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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大小姐!老爷和夫人中途遇匪……俩人皆……皆作古……”
那人的余声皆被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吞没。
“作……古?”徐云承霎时觉得天旋地转,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
怎会如此?
前日他们还好好地站在他眼前,笑语不绝,风吹起他们的袍摆,抖落满身的春晖。
他手上打着的灯笼脱了手,“砰”地落了地,摔碎满身光。他扶着门框,这才没倒下来。
徐意清方闻言,泪便已洒下,倒在他哥的怀里泣不成声。
徐云承轻握着她的薄肩,恍恍惚惚,竟不知是他撑着徐意清,还是徐意清在撑着他。
徐云承强压着苦涩,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
“来人,备马。”
二人随那人赶去了平州,自此殿试再未走入那徐才子的眸。
不久,科举布榜,一姓林,名题,字询旷的,连中三元,成了世人津津乐道的“三元郎”。
布榜当夜,缱都大开琼林宴,整个京城皆被无穷尽的烟火映亮,唯独那披白的徐府内空无一人,烛火尽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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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析四年,平州。
午间燥热难耐,行人皆不知躲哪乘凉去了,街上有些冷清。这茶棚里生意也不大好,摆了七八桌,只坐了三桌人,其中两桌坐的还都是独行客。
徐云承独自饮着茶,打算歇一会儿便回任上。
身旁那桌上坐了两位狱吏,旁若无人地大谈特谈。
“你小子听说没?”其中一留着髯胡的人打了个响嗝儿,“当年那声震天下的‘三元郎’林题惹了朝中不少权贵,如今丢了京帽儿,被贬到咱平州来了!”
“嗬!真的假的?”另一人正犯着午困,不停打着呵欠,“这些个当大官也不懂机灵点儿,这乌纱帽丢也就罢了,还要来平州和我们抢饭碗!”
“抢不到咱头上!”那髯胡哈哈笑道,“不过听说那人古怪的很,还忒自恃清高,爱拿鼻子瞧人,指不定那乌鸡是觉着自己在宫里逛了一圈就成了凤凰呢!”
“林题被贬来这儿了?”徐云承思忖着。
他虽未见过林题,在京城那会儿却也曾听闻那人是紊州才子,并有幸见过他的几首妙诗。
那人诗文作得极好,不过诗情总有些悲,那些佳作皆像个鹤发老翁在病榻上吟出的苦句。
徐云承默不作声地品着茶,抬眸恰巧撞见对面桌上一独坐之人的眼。
那人着一身红衣,用手垫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茶杯。他趴在桌上,面容白得失了血色,有些病态,喝的分明是茶,却显出一副潦倒酒客的模样。
虽不像混吃等死之徒,却有些莫名的颓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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