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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魏千平生就七窍玲珑心,不记挂一身病痛,反倒总将无关之事儿往自己身上揽——他把魏盛熠幼时所受之苦,半数都怪在自己身上。
他怪自己身为兄长却没能为魏盛熠拦下先皇的苛责、太傅的憎恶,甚至连宫人的辱骂都没能替魏盛熠止住。
先皇为了他,能将魏盛熠贬做蝼蚁蜉蝣,毫不怜惜地碾死;太傅为了他能将魏盛熠看作微尘井蛙,只为让魏盛熠认清自己的地位,日后莫拦他这太子的路……
他将千般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毫不动摇地扑入魏盛熠那团被众人唾弃的余烬中,啃了一嘴的灰,灼得满身伤口。
这条人生路,他俩走着走着,就走成了陌路人——以至于他俩如今连见面说说话都像是考验。
见魏盛熠眼露疏离,魏千平只好垂头提起了那案上搁下的笔。
那时,那笔上蘸的墨还未干。
半晌魏千平才笑道:
“二弟,近来可好?”
“有劳皇兄费心。臣风寒初愈,乏于外出。这些日子……尽待在在府里头钻研棋艺了。”
“骑艺?果然北域尚武之心不可改么?”
魏千平想着,执笔的手抖了抖,又笑道:“哦?府里头如何能练马?”
魏盛熠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拢在眼里,淡然道,“皇兄说笑了,我这马走的是沙场,跨的是楚河汉界,如何不能练啊?”
魏千平愣了愣,因自己过多揣度而升起了愧意,道:“二弟说的原是下象棋,是朕失误了……二弟若喜欢下棋,朕派人去请那京城里有名的圣手每日来陪你下几回罢?”
“多谢皇兄抬爱,臣不过一时兴起,就不麻烦了。”
魏千平写着字,眉间又落了些愁。
魏盛熠轻轻呼了口气,道:“不过,臣弟如今身旁无近友,若皇兄能唤那圣手来陪臣几日,或可解臣弟几日孤忧。”
“好!就这么办罢!”魏千平脸上有了几分喜色,“对了,二弟今年已及舞象之年了罢?”
“回皇兄,是。”
“近日天下都不太平,灾疫多发,这两月你也病了许多回,不如操办操办你的婚事,权当冲喜?也好多个人在府里头照顾你?”
魏盛熠没急着应答,等着魏千平的后话。
“徐家嫡女徐意清乃为九州有名的佳人,才貌双全,徐家又为簪缨世冑,不知二弟你意下如何?”
徐意清性子平顺温和,是许太后中意的女子。
那太后原是想着,如今启州双家,徐家没落,燕家独大,如若徐意清成了徐家门楣,兴许能拉徐家一把,二虎相争可好过一虎霸山林。
她原是想令魏千平将徐家女纳入后宫的,谁料魏千平却道他命薄福浅,不愿耽误人家好女子。
不过魏千平出于对太后之敬重,还是细细瞧了瞧太后送来的画卷及那女子的生平——思来想去,他倒替魏盛熠考虑了起来。认为此女若能嫁与魏盛熠,也是美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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