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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北京cbd永不疲倦的璀璨灯火。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份摊开的文件,目光却落在桌角一个不起眼的相框上。照片是几年前拍的,背景是德云社后台一片混乱的喜庆红色,我和秦霄贤一左一右挤在中间,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而李鹤东,就站在我旁边稍后的位置,没有看镜头,侧着脸,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我飞扬的梢上。那时候的阳光,似乎都格外暖。
“秦总?”助理小杨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门口响起,带着点犹豫,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沉寂。
我猛地回神,指尖迅从相框上移开,仿佛被烫到一般。脸上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自持,抬眼看过去:“什么事?”
小杨快步走进来,将一份制作精美的邀请函放在我面前光洁如镜的桌面上。“德云社那边送来的,下周六晚,‘德云风华’专场巡演的庆功宴邀请函。地点在万豪酒店宴会厅。”她顿了顿,观察着我的脸色,补充道,“主办方那边很重视,特意强调希望您能拨冗出席,毕竟…秦霄贤老师是重要演员,而且这次巡演也有我们集团旗下文旅板块的深度合作宣传。”
深蓝色烫金的邀请函,沉甸甸地压在桌面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德云风华…庆功宴…这几个字眼组合在一起,带着一种宿命般的、不容抗拒的意味。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知道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回复他们,我会准时到。”
小杨明显松了口气:“好的秦总,我这就去安排。”她转身快步离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窗外的灯火依旧辉煌,却照不进心底那片骤然荒芜的角落。我拿起那份邀请函,冰凉的硬质纸张贴着指腹。翻开,里面是龙飞凤舞的毛笔字,列着时间地点。目光扫过主办方名单,那个熟悉的名字——李鹤东,作为演出统筹和主要演员之一,赫然在列。
周六晚,万豪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细碎冰冷的光点,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烟丝和昂贵食物的混合气息,嗡嗡的人声如同背景噪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形成一种令人微醺又微倦的浮华氛围。
我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站在靠近落地窗的角落,刻意将自己隐在几株高大绿植的阴影里。视线穿过晃动的人影,精准地捕捉到舞台侧前方被一群人簇拥着的李鹤东。
他脱下了后台那件标志性的靛蓝大褂,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愈挺拔利落。脸上带着应酬式的、无可挑剔的微笑,正举杯与一位显然是重要赞助商的中年男人交谈着。那笑容弧度完美,却未达眼底,深邃的眸子里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寒潭,疏离而客套。偶尔目光扫过全场,锐利如鹰,却从未在我这个角落有过片刻停留,仿佛我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背景摆设。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闷闷地疼。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头看着杯中金黄色的气泡无声地破裂、消失。周遭的一切喧嚣似乎都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秦霄贤几次想拉我融入他那个热闹的师兄弟圈子,都被我摇头婉拒了。今晚出现在这里,履行一个“秦总”的职责,已经是极限。
庆功宴进行到高潮,气氛愈热烈。有人起哄让几位角儿即兴来一段,秦霄贤当其冲被推了上去。他倒是人来疯,毫不怯场,抓起话筒就来了段现挂,逗得全场哈哈大笑。在一片掌声和喝彩声中,我悄然转身,离开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繁华。
深夜的写字楼区一片死寂。高跟鞋敲击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出空旷的回响,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间反复折射,更添几分孤清。办公室里只亮着我桌上一盏小小的台灯,暖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疲惫的港湾。堆积如山的文件摊在面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后巷里李鹤东冰冷的眼神、刻薄的言语,晚宴上他视若无睹的疏离,像循环播放的默片,在脑海里反复上演。
就在我烦躁地揉着额角,准备关灯离开时——
“砰!砰!砰!”
办公室厚重的大门突然被剧烈地、毫无章法地砸响!那声音粗暴、急促、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蛮力,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人心头颤。
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么晚了?保安?还是……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我站起身,强自镇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走廊顶灯昏暗的光线下,李鹤东高大的身影正重重地靠在门板上。他低着头,一手撑着门,另一只手还在无意识地用力捶打着,动作已经失去了准头和力道,显得笨拙而狂躁。他身上的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敞开着,领带歪斜地扯开,头凌乱地散落在额前,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激烈的风暴中被抛出来,浑身散着浓烈到刺鼻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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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醉成这个样子?他来干什么?!
震惊和一丝慌乱瞬间攫住了我。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指尖冰凉。门外的捶打声停了,变成沉重的、粗粝的喘息,隔着门板都清晰可闻。
几秒死寂般的僵持后,门锁传来钥匙插入的、生涩的转动声。我这才想起,这间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很久以前,我曾给过他一把。那时,他还是我最亲密无间、可以分享一切的人。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沉重的门板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带着门外的酒气和冷风一起灌了进来。李鹤东高大的身影踉跄着撞了进来,几乎站立不稳,沉重的身躯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倾倒。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滚烫的身体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令人心悸的重量,结结实实地砸进了我的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向后连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一阵钝痛。
“李鹤东!你疯了?!”我用力想推开他,声音带着惊怒和颤抖。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死死地环住了我的腰,滚烫的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沉重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息,尽数喷在我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别动……”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别推开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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