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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第1页）

&esp;&esp;恍惚间，西莉亚抬起头，想再寻找那双蓝色眼睛，却只见到璀璨光辉中的茫茫树海。

&esp;&esp;玛尔德雅的力量，已完全同化根源。

&esp;&esp;不好！西莉亚顿时惊醒，试图呼喊另外两位神明……

&esp;&esp;她的警示还未发出，灵魂便在颤栗中沸腾。

&esp;&esp;相隔亿万宇宙，另一个时空的神明，向她的所在，投来了幽深一瞥。

&esp;&esp;仅需一眼，西莉亚便感到意志正在迅速溃散，属于她的人生、记忆、自我，在顷刻间破碎。

&esp;&esp;这种感觉很奇异，她冷漠地旁观着自我的崩解，注视着名为西莉亚的人生汇入根源，成为虚无的一部分。

&esp;&esp;是啊，西莉亚从未存在过，行走于世间的是那位神明的碎片和化身。

&esp;&esp;她，即是玛尔德雅。

&esp;&esp;沉寂无声之中，树海波涛翻涌，高大身形从中凝聚。祂头顶天空，足踏大地，树影化作祂的长发和衣袍，没有五官的面容上，忽地睁开一双湛蓝的眼眸。

&esp;&esp;【做得很好，孩子。】

&esp;&esp;祂展开手臂，自婆娑树影中，找到指引祂前来的信标：她正蜷缩于碧绿的茧中，似已安然沉睡。

&esp;&esp;【睡吧，孩子。我们很快就能回家。】

&esp;&esp;绿茧融入祂的胸腔，原本空白的脸庞，生出与茧中人相似的五官。祂迈步向远方而去，所过之处鲜花绽放，摇落满树蓝色花雨。

&esp;&esp;花雨逐渐铺满树根，化为澄澈的湛蓝湖水，赤。裸的双足踏过，留下满池涟漪。

&esp;&esp;无数光辉自涟漪中溢出，那是被打开的通道，正连接着另一片根源。作为胜者，祂理当先享用战利品。

&esp;&esp;但这份胜利的果实还未品尝多久，一种陌生的感知便自胸腔传来。

&esp;&esp;祂垂首，胸前洞开缺口，破碎的星辰从中洒落。那瑰丽的碧色令祂想起了故乡，诞生众神的生命树海。

&esp;&esp;茧中人已破茧而出，手握一柄漆黑影剑，一双熟悉的眼眸，直直凝视着祂。

&esp;&esp;【孩子。】神明的声音如嗡鸣，回荡在她的灵魂里，【你为何痛苦？】

&esp;&esp;疼痛，祂本不该有的感知，源于此刻与祂相连的灵魂，那是祂的半身，祂的孩子，祂力量的延伸。

&esp;&esp;“我是凡人，受伤当然会疼。”影剑贯穿她的胸膛，痛苦灼烧着她的灵魂，却令她的自我更为清醒。

&esp;&esp;祂洞察她的想法：【你不愿与我回归神树，而自居为凡人。】

&esp;&esp;面对眼前的神明，西莉亚无法生出任何负面情绪，只需靠近祂，便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欣喜安逸。这是根植于灵魂的本能，如同婴儿渴望母亲的怀抱。

&esp;&esp;抵抗这种本能，她就已经拼尽全力，要不是戈多“借”了她这把剑，她恐怕早已沉入梦乡，跟随对方回归神域。

&esp;&esp;【孩子，你是我的半身，自诞生起就是神明。你认知中的自我，源于他者赋予的虚假记忆。】

&esp;&esp;“我知道。但那又如何？”西莉亚拔出胸膛的剑，“至少此刻，我以我的意志存在于此！”

&esp;&esp;影剑横扫之下，树海默然坍塌，却未能伤及祂分毫，就连足下涟漪都未能撼动。

&esp;&esp;祂垂目看着她，慈爱而悲悯：【自我意志？不过须臾幻梦。唯有存在永恒。】

&esp;&esp;祂向她伸出手：【我的孩子，回归于我，与众神拥抱永恒。】

&esp;&esp;但祂触及的只是幻象，于祂的指尖化作纯白碎片，纷扬在树海星光中。随后，磅礴冲击迎面而来，树海顷刻倒伏，掀起满池骇浪。

&esp;&esp;翠绿法杖轻点水面，汹涌湖水逐渐平息，倒映出无数晃动的幻影。

&esp;&esp;祂望着幻影的主人，十二只墨色羽翼缓缓舒展，露出一双暗金的瞳，黑影般的剑，以及标志性的断角。

&esp;&esp;“许久未见，魔王。”祂的目光越过他，投注向远方那抹虚实交替的影子，“该说荣幸吗？你将自己最重要的半身和力量，与我下注。”

&esp;&esp;“你若输了，便一无所有。”

&esp;&esp;“嘿嘿，可我赢了呀，玛尔德雅。”影子发出尖锐的笑声，“而你，除了失去对这片根源和星域的掌控，还有你最珍爱的半身。”

&esp;&esp;“瞧瞧，多美丽又纯粹的灵魂，真是太可惜了。很难想象她居然是你孕育出来的？还是说，你年轻时候，也有过这样天真而坚定的自我？”

&esp;&esp;“你编造她的记忆，切断她与我的联系。你想从她那寻觅什么？自我吗？你从未拥有过的东西，王谢？”

&esp;&esp;影子扭动两下，“看来我们俩抛垃圾话的本事旗鼓相当呢，嵬。”

&esp;&esp;“说完了吗？”等候已久的魔王，再度挥出一剑，繁茂树海转瞬消弭，大地的同化被驱散，根源逐渐显露真容。

&esp;&esp;影子大喊：“喂！你悠着点，这条小龙的身体可经不起你这么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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