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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装备更好,而且有重炮提前吓破了一部分敌人的胆,冲击气势也就更胜,一刀一枪的厮杀换命,很快炽烈起来,
不一会儿,好几处缺口前都丢下了百十具尸体,但李定国的部队还是死战不退,而且源源不断有预备队投入进来。那气势,都看得官军有些怀疑人生了。
怎么这些敌人不知道怕的么?
乱战之中,李定国亲自举着宝剑,亲临第一线督战,还声嘶力竭呐喊激励、身边的军官和鼓手也激励的激励,擂鼓的擂鼓,喊着提前交代好的激励口号:
“弟兄们顶住!大王已经攻破长沙了!吉王府缴获财宝千万两!大王的主力再有一天就能赶到支援我们!
官军已经被我们黏住了!到时候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只要今日死战,到时候人人重赏!战死者抚恤家人一百两!”
被流贼一方这么一喊,沉家军一些不明真相的一线将士,反而有点怀疑人生了,还以为李定国部真的只是个诱饵,张献忠解决了长沙,就能过来增援——
而实际上张献忠早就认清了形势,看到沉树人来这么快,战船水面力量绝对优势,他怎么可能敢来巴陵跟李定国会师?当然是让李定国有多快跑多快南下去跟他会合。
只可惜,这些问题不是一线将士能看清楚想明白的。李定国对内部的激励骗术很成功,一下子让厮杀进入焦灼,
哪怕官军在伤亡上绝对占优,近战鸟铳火炮配合,至少打出五倍以上的交换比,可左子雄还是有点心疼损失。
血战持续了一刻多钟,左子雄数次看向在旁边观战的沉抚台的脸色。见沉树人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觉得他打得好还是打得窝囊,于是再次建议:
“大人,看来李定国治军严谨呐,流贼是不是不知道他们已经要被分割各个击破了?以至于士气尚未泄气?要不今日暂时退下来,再以他法攻心、慢慢摸清敌营人心真相?”
沉树人略有深意地看了左子雄一眼,但他对这些战术判断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想了想,觉得能少死点人、更轻巧地灭敌,也不失为一个更好的选择,就决定稳一手,弄弄清楚。
“我说过,术业有专攻,你觉得合适,那就去做。不过,如果退下来的话,就要提防流贼今晚逃跑——
说不定李定国就是想逃跑之前,怕被我们追击全灭,所以非要咬牙死撑假装很有底气呢。如果我们能逮住机会,倒是能比此刻困兽之斗,少付出点代价、多收获些战果。”沉树人不褒不贬地说。
左子雄一咬牙,负起了责任,下令暂时鸣金。然后他也非常诚恳地注意了上司提醒的点,在退兵后立刻让朱文祯的骑兵部队组织巡逻、绕后,时刻盯紧一会儿天色彻底全黑后,李定国到底会不会虚晃一枪撤退。
……
一场激烈的正面硬扛攻营战,暂时告一段落,战场上起码丢下了一两千具尸体,还有更多哀嚎的伤员,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李定国部的。
要不是李定国骗了自己人,让他们真的以为“张献忠的计划,是全军北上会师、主动进攻吞掉沉树人”,外加己方是狗急跳墙背水一战,以流贼部队的士气,是绝对撑不到这一步的。
各自收兵之后,李定国及麾下将领也不敢怠慢,依然时刻保持着对敌情的关注。
没过多久,白文选就来到中军大帐,告诉了李定国一个噩耗:“二将军,官军虽然退去,但他们的骑兵活动范围比此前更嚣张了。
朱文祯已经绕到我们营地之南,甚至还摆出要在我们南边重新立一营,这是要包围断我们后路。如此看来,就算左子雄收兵暂不攻营,越拖下去,我们就越难以突围。
而如果按原计划、立刻冒死突围,肯定无法做到先隐秘拉开与敌的距离,走不出五里路,就会被朱文祯的骑兵发现、衔尾追杀的!到时候怕是都跑不掉了!”
“你是说,朱文祯已经大胆到敢绕我们的后路了?”李定国闻言,眉毛一拧,脸色阴沉了许久,牙齿左右来回摩擦了十几次,才像是想到了一条对策,
“也罢,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然是凶险至极,只有死马当活马医,走一步看一步了——你立刻挑选几骑心腹死士,要肯当死间那种,最好是有家人在父王那边食禄为质的。
然后,我伪造几封父王给我的书信,让他们先偷偷带着绕开朱文祯的巡逻骑兵,渗透到南边一点,然后再北上,主动‘不小心’被朱文祯抓住!明白了么!”
白文选心中一寒,又琢磨了许久,才领悟了李定国这条计策,他也没办法,只好很快去执行了。
李定国伪造的“张献忠给自己的书信”,被抄写了好几封,分别交给好几个“信使”拿出去,一旦被抓住,无论是在出去的路上被抓住,还是在回来的路上被抓住,都得说自己是从南边来的。
这些死士,未必都会如李定国预期的完成任务,说不定渗透出去后就跑了,但总有个别能完成任务吧。
李定国大营以南的湖岸边,很快就出现了淅淅索索的摸黑骑兵渗透,以及巡逻队的马蹄隆隆,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呐喊厮杀之声、以及呼痛求饶投降。
果不其然,不到一个半时辰后,其中一些信就被朱文祯的骑兵巡逻部队缴获了。朱文祯只是略一过目,就立刻让人送到了左子雄那儿。
左子雄也不敢自专,这种需要用脑子鉴别阴谋诡计的事情,他立刻就上报给了沉树人,让上司定夺。
沉树人原本都准备休息了,只是大帐内一盏油灯尚未熄灭,左子雄进来后,他也不含湖,立刻重新披衣理事。
“原来李定国是真不知道我们的水师已经得手掐断了他们的运兵航路?张献忠的信使怎么会跑这么慢?现在才把命令送到李定国手上?”
沉树人看到后,第一反应也是不信,不过他不会盲目下结论,而是立刻把朱文祯派回的报信人员,以及左子雄,还有几个幕僚,全部召集到一起,仔细盘问、讨论一下。
“问过信使了么?只有这一个信使,还是说有好几个?为什么跑这么慢、从长沙到这里居然花了整整两天多,问过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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