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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初歇,东都西南,一条半毁密巷伏在残墙断瓦之间。
砖石坍塌多年,雨水顺着墙缝滴落,出单调而空洞的声响。
巷中不燃灯,却不黑,月光被破碎的屋脊切割成一块一块,像一盘尚未收拾的残棋。
谢行止踏入巷口时,步伐仍旧从容。
他换了一身素色衣衫,袖口干净,神情带着几分熟悉的漫不经心,彷佛只是赴一场久违的夜谈。
“地方选得不错。”
他环顾四周,笑了笑,“破而不死,倒像你现在的处境。”
我站在巷深,背对月光,没有回应。
谢行止并不介意,自顾自地走近两步,语气仍旧轻快“近来东都不太平,夜巡司、钦天监、寒渊……一个比一个急。我想,你我若再不坐下谈谈,恐怕都要被人抢了先手。”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带着试探的意味
“何况——我们的敌人,其实是一样的。”
我没有看他。
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在湿冷的巷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不用把话说完。”
谢行止微微一怔。
我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不是来谈合作的。”
“你是来确认——”
我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踩碎一块积水,声音低沉而断然
“——我会不会杀你。”
巷中一瞬无声。
谢行止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停住了。
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不是语气,不是态度,而是气——
这条巷子太安静了,静得不像是临时约见,更像是……已被清空过的地方。
他目光微动,下意识扫向巷口与高墙之上,却什么也没看到。
正因为什么都没看到,他心底反而一沉。
“原来如此……”
谢行止低声道,笑意变得有些勉强,“这不是会面,是审视?”
我没有否认。
“你来得太慢了。”我说。
“等你想谈条件的时候,局,已经不是你能选的了。”
谢行止沉默了片刻,终于收起那副玩笑似的神情。
这一刻,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还会衡量代价、还愿意被说服的景曜。
而是一个,已经准备好为了答案,先付出血价的人。
谢行止正要再开口。
话音尚未出口,我已抬手,打断了他。
“不用谈条件了。”
我语气平直,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琐事,“你城南的那条线,已经没了。”
谢行止一愣。
“哪一条?”他下意识问出口,旋即察觉这句话本身便已失分。
我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
“卖药的铺子,后院井下第三层暗室。”
“今晚三更,火起,人散,账册与人,一起清掉。”
话落,巷中风声骤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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