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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欲出,又被我一语唤住。
“这一次……我不是为防他。”
“那你为何?”
我凝视她,轻声道“因为我要破的,不只是这一盘棋,而是天启之局。”
东都南郊,观鱼亭。
昔年为沈家一支私建之园,园中古亭临水而立,垂杨拂岸,书声曾响数载。
后因一场莫名大火,亭毁楼塌,书香断绝,余烟未散。
此后荒废多年,杂草丛生,连江湖中人也少有人提及。
今日亭畔,却悄然生起杀机。
柳夭夭踏入此地时,正是日暮西垂。
她换上一袭素衣,肩披薄纱,眉目清冽,却难掩心头杀意。
她手中扇子轻摇不断,像是随意踱步,实则目光如电,细细勘查着亭后小丘、池边老松、桥底阴隙。
三名影杀早已潜伏于亭侧,一于水下、一于破石墙后、一人则贴于亭顶大梁之下,身影与枯木融为一体,无声无息。
“此地空旷,却有天光可遮,风声可掩,杀机不显。果真是你那老朋友喜欢的风格。”柳夭夭轻声对我说。
我站在亭中残柱之旁,轻抚着石栏残刻。刻字早已模糊,唯独一处残留“观鱼不语”四字,像是残梦未醒。
我未语,只望向亭外黄昏。
谢行止,会来的。
他一向对这种局——既不正、不邪、不全然为敌,也不全然为友的局——兴趣极浓。
柳夭夭向影杀打了个隐蔽手势,三人收敛气息如枯石嵌壁,整个观鱼亭再无半点声响。
我们静静等候,日头渐沉,暮色四合,万籁俱静。
直到——
一声轻笑,从破桥之外缓缓传来,带着熟悉的玩味与从容。
“景公子,夭夭姑娘,好雅兴,请我在这种破地方赏景?”
语声未落,人已自残壁之后闲闲踏入,白衣不染尘,面带懒意。
正是谢行止。
他今日不着华服,只着寻常青袍,袖口绣着不知名的暗纹,一步一步踏入亭中,气机既不遮掩,也不张扬,仿若一介书生,行于荒野。
但那一双眼,仍如旧时——深处含光,似笑非笑,天生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玩世不恭。
他扫了一眼亭中,目光于我与柳夭夭之间流转,忽而抬手轻轻一指亭顶
“高处那位,压得够久了吧?就不怕风寒损了手骨?”
语声刚落,一道暗影无声无息地从亭后老松上一纵而下,衣袍猎猎,落地无声。
正是——陆青。
柳夭夭眉头一跳,侧头看我,我淡淡一笑“这次,不能让他一人主场。”
谢行止笑出声来,带着几分赞赏,几分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如观棋逢敌的欣然。
“好嘛好嘛,今日总算见识到你们也会‘请人入局’了。那么——”
他摊开双手,笑意更深
“这盘棋,从哪一子开始?”
夜色渐深,观鱼亭中风声猎猎,却压不住对峙之中的静谧杀机。
我目光不转,看着谢行止,语气平淡,却字字落地如石
“你为何帮我?”
谢行止微笑,那双眼依旧带着三分戏谑、三分疲懒,与四分……无人读得透的深意。
他没答,却反问一句
“你见过空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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