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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实镜域的天地,是由无数镜子组成的。高的如墙,矮的如盘,镜面光滑如琉璃,却能映出千奇百怪的景象——镜内是“幻”,有琼楼玉宇,有仙乐飘飘,甚至能映出人心底最渴望的模样;镜外是“真”,是粗糙的石地,是带着土腥的风,是众人脚下实实在在的路。
最奇的是“本源镜”,立在域中央,镜内镜外几乎分不清:镜内的人在耕地,镜外的人在织布,动作交错,像幅重叠的画。可此刻,本源镜的边缘在碎裂,镜内的幻景开始扭曲,镜外的真实也跟着模糊。
“东边是‘执真者’,西边是‘逐幻者’。”青年器灵的声音从镜面反射而来,带着些微的回音。
东域,一群身着麻布的修士正用锤子砸镜子,他们额头刻着“真”字,眼里只有石地与风沙。“幻境是迷魂汤!”为的壮汉一锤砸裂面映着琼楼的镜子,碎片里的幻景消散,露出后面的土坡,“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才是实在的,这些假东西,留着只会让人疯魔!”
西域,一群裹着轻纱的人影正往镜子里钻,他们的身体越来越透明,镜内的幻景却越来越清晰。“真是太苦了!”为的女子笑着踏入镜中,与里面的仙姿重合,“在这里,想要什么有什么,何必回去受那份罪?”
两拨人撕扯时,本源镜的裂痕越来越大。执真者砸得越狠,镜外的真实就越僵硬,石地长出尖刺,风里裹着沙砾,连呼吸都带着疼;逐幻者钻得越深,镜内的幻景就越混乱,琼楼塌成废墟,仙乐变成哭嚎,镜中的人影开始相互吞噬。
“这哪是求真,是把日子过成了石头;哪是逐幻,是把自己活成了泡影。”李二牛捡起块镜子碎片,碎片里映着他老娘的笑脸——虽说是幻,却让他心头一暖,“俺娘说,白天干活是真,夜里做梦是幻,没了梦,干活都没劲儿;忘了干活,梦做得再美也会饿肚子。”
石熊凑过去,用爪子轻轻碰了碰本源镜。镜内的幻景与镜外的真实在它爪下微微晃动,竟慢慢融合——镜内的琼楼化作石屋,镜外的土坡长出繁花,既不虚幻,也不生硬。
“真与幻,本是一根藤上的两朵花。”柳如烟望着融合的镜景,墨羽灵雀衔来片镜中花的花瓣,花瓣落在镜外的石地上,竟扎了根,开出朵半真半幻的花,“真实是根,扎在土里才稳;虚幻是花,开在枝头才活。光有根是草,光有花是雾,凑在一起,才是好看的景致。”
拓跋晴儿的闪电貂窜到执真者身边,雷光在他们砸镜子的锤子上绕了圈。锤子不再坚硬如铁,反而带了些弹性,砸向镜子时,不再是粉碎,而是让镜面泛起涟漪,幻景里的渴望慢慢流进真实——一个渴望温暖的执真者,镜中的炉火幻景竟化作真实的暖意,让他冻僵的手指舒展开来。
“真实不是冷硬的石头,”拓跋晴儿道,“心里的盼头、梦里的念想,虽摸不着,却能让日子软和些,这也是另一种‘真’。”
逐幻者那边,钱多多的寻宝鼠从镜外拖了块干粮,塞进镜中女子的手里。女子下意识接住,干亮的麦香飘进幻境,镜内的仙姿渐渐褪去,露出她原本的模样——一个曾因饥荒逃难的姑娘。她咬了口干粮,眼泪突然掉下来,镜外的石地竟长出颗麦粒,扎得稳稳的。
“幻境里的再好,不如嘴里的一口实在。”钱多多道,“但心里的念想,也别扔了,那是让你想往实在里奔的劲儿。”
陈浩天走到本源镜前,镜面的裂痕正随着真幻的极端拉扯不断扩大。他将生灭种的光注入镜芯,让真实的厚重与虚幻的灵动在镜中流转:真实时,留份余地给念想,别把日子过成死灰;虚幻时,存个锚点在心底,别把自己飘成浮萍。
本源镜的裂痕慢慢愈合,镜内的幻景不再扭曲,镜外的真实不再僵硬。镜内的琼楼成了能遮雨的石屋,镜外的土坡开着能结果的繁花,镜内镜外的人影笑着招手,像在同一个院子里干活的邻里。
执真者们放下了锤子,开始对着镜子照自己的模样,学着在真实里藏点念想;逐幻者们从镜中走出,脚踩在石地上,却没丢了镜里的渴望,反而脚步更稳了。
“这是‘虚实种’。”执真者与逐幻者同时从本源镜的新纹里拾起颗种子,种子一半是粗糙的石纹,一半是流动的幻雾,石纹托着幻雾,幻雾润着石纹,像块带着水汽的石头,“藏着虚实镜域的平衡:执真时别拒幻于门外,念想能让心活着;逐幻时别忘真在脚下,实在能让身稳着。真与幻,从不是非此即彼,是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日子。”
小不点将虚实种放进布袋,四十九颗种子的气息在袋里交织,石纹的粗粝与幻雾的柔润缠在一起,像握着块带露的石头,踏实又清爽。
镜域深处的光晕里,隐约能看到无数“昼夜轮”,轮盘转动,一半映着烈日,一半浮着寒月,轮轴上刻着“晨昏相依”四个字,透着光阴的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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