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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唐听了祁元妆的话,也有些吃惊,连忙与她一起去往空莲的房中。
只见空莲已将包袱都收拾妥当,房内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地,见他二人来到,空莲一愣,但很快又垂下眼去:“长公主,纪公子,小僧在府上叨扰多时,现也该回寺修行去了。”
还不等纪唐说话,祁元妆便从他身后窜出来,一把抱住空莲的腰,哭啼啼地闹道:“不行!我不允许,我不许你回去!”
空莲低着头,手臂动了一动,似是想抬起手来安抚祁元妆,但最终还是垂着不动,只低声说了句:“请公主放开小僧罢。”
祁元妆又哭又闹,说甚么也不肯让空莲走动半步,空莲无奈,只得看向纪唐。
纪唐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两头劝抚:“公主、公主,先莫要哭闹…空莲师父,你这是…怎的突然便要回寺,是…在府上住得不舒服么?”
空莲勉强地弯了弯嘴角,摇摇头道:“小僧离寺已久,身为佛门中人,本应…本就不应在凡尘俗世中流连,小僧在府上客居了数月,如今也应回寺继续修行了。”
纪唐还未应话,祁元妆便哭着问道:“空莲哥哥,你是不是在我府里住得不开心了?是谁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我、我去收拾他一顿,替你出气,你莫要回去好不好?”
纪唐心里暗叹一声,长公主啊…你可知令他萌生去意的,正是你自己?
空莲也不过多解释,只对她说:“小僧若再不归寺,只怕师父与方丈都要着急了,若是他们到府上来求人,对公主、对皇家都不好,请公主放小僧去罢。”
“我不、我不!”祁元妆此时就仿佛一个不讲理的小童,“若只是这个原因,我现在便进宫,请皇兄颁一道圣旨,赐你做我府上的客僧,这样你便不用回寺了!”
空莲长叹一声道:“长公主,你这是何苦呢?”
“那你说,你此次若去,还会回来么?”祁元妆抬起婆娑泪眼看着他,半晌却等不来他的回应,她便又哭泣起来:“你不会回来了,是不是?那我更不许你走了!不许!”
眼见她哭闹更甚,纪唐只得先试图将她拉开:“长公主,你先冷静些…”
祁元妆却反手抓住了他,哭求道:“纪哥哥,你快帮我劝劝他,我不要他走…”
但同时,空莲也望向了他,眼中明明白白写着拒绝。
纪唐也犯了难,他也不知在此般境地,回去灵古寺对空莲来说,到底是否能算一种解脱,可若是不让他回去静静心,似乎他待在府中也徒增折磨…
思来想去,他终于开口道:“公主,不若这般如何?每年,公主都允臣与卫晟、云松有数日回乡探亲的日子,你就当空莲师父此次也是回寺探亲如何?你许他回去几日,待他修养身心,修养好了,他自会再回来的。”
空莲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祁元妆似是被他暂且劝服了,神情有些松动,手上却仍是紧紧抓着空莲的僧衣。
空莲见状,一声长叹,唱了句阿弥陀佛,看向她问道:“长公主,小僧有一事想问。”
“只要你不走,你问什么我都答你!”祁元妆抽噎着道。
“好。若是小僧此番走了,长公主可会为小僧茶饭不思?”
“我会的!”
“那若是小僧再也不回,长公主可会为了小僧每夜垂泣、独守空闺?”
祁元妆抽泣着一愣:“甚…甚么?”
空莲的目光只看着地上,惨淡地笑了笑,摇头道:“不…是小僧僭越了,请长公主恕罪。”
祁元妆一时有些不明,拽着他的袍袖,抽抽答答地问:“空莲哥哥…你问的…元妆不明白…”
“无妨,小僧一时胡言乱语,还请公主莫要放在心上。好了,小僧真的要走了,请长公主放手罢。”空莲合什,掌间挂着佛珠,深深一躬身,有礼又疏远。
祁元妆总觉得何处不妥,但她又不能尽明,只愣愣地看着他,一双杏眼中的泪珠儿扑簌簌地直落下来。
纪唐心中不忍,但也只能将祁元妆拉了过来,圈在怀中,低声劝道:“长公主,你让空莲师父去罢,若是他执意不归,臣再陪公主去灵古寺逮他回来,可好?”
在他的劝说下,祁元妆才抽泣着放开了手,可那依依不舍的神情,任谁也会动恻隐之心。
可空莲却像是没看见似的,又朝纪唐鞠了一躬,低声道:“有劳纪公子数月来对小僧的照看,小僧告辞了。”
纪唐的手动了动,想挽留他,但终究只叹了一声:“也罢,空莲师父一路多加小心,若是遇上任何事情,只管修书回来府中让我与公主知晓,也免我等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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