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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明枪暗箭（第1页）

慕容临湘站在前厅门口，目光扫过这偌大的、瞬间变得有些拥挤的公主府。

西跨院住进了自带冷气的辅大人，药庐方向飘来阵阵苦得人舌头麻的药味儿（裴太医还在泄愤），身后阴影里杵着个沉默寡言但存在感爆表的“影子”保镖，队伍中段还跟着个心怀叵测、随时准备“深情”表演的影帝…

她抬手，用指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长长地、极其生动地叹了口气，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无可奈何，又莫名透着一丝暗爽：“行——吧！都住下！热闹！本宫这府里，可算是要‘蓬荜生辉’了！”最后四个字，被她念得百转千回，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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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熏香袅袅。

慕容临湘将象征南疆兵权的虎符郑重地交还到少年帝王慕容明宸的手中。少年一身明黄龙袍，眉宇间已初具帝王威仪，但那双看向自家皇姐的眼睛，依旧亮晶晶的，盛满了纯粹的崇拜和依赖。

“皇姐威武！”慕容明宸握着那沉甸甸的虎符，小脸兴奋得红，“南疆大定，萧策归顺！皇姐一出马，抵得上千军万马！”他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促狭，“恭喜皇姐呀，‘后宫’又添一员虎将！”

慕容临湘被他这“后宫论”逗得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弟弟那张日渐褪去稚气、却依旧在自己面前毫不设防的脸，心头一片柔软。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捏住少年天子手感颇佳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扯了扯，动作亲昵自然。

“也恭喜陛下，”她弯起眉眼，笑容明媚灿烂，带着凯旋的意气风，“江山稳固，海晏河清！这才是真正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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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的书房，临着一片修竹，竹影摇曳，将阳光筛成细碎的金斑落在书案上。空气里浮动着墨香和竹叶的清气，本该是极静心的所在。

慕容临湘却觉得脑仁有点疼。

沈砚修坐在她对面的紫檀木圈椅上，身姿挺拔如松。他今日没穿官服，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衬得人愈清贵，也愈显得那张脸清心寡欲，不染尘埃。他修长的手指正点在一份摊开的奏折上，指尖干净，骨节分明。

“殿下，”他的声音不高，像玉石相击，清冽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关于南疆新归附之地的税赋新政，此条细则，”指尖在“酌情减免，以安民心”几个字上轻轻一划，“户部与工部争执不下。户部以为‘酌情’二字易生歧义，滋生贪墨；工部则以为南疆百废待兴，当示以宽仁。殿下以为，当如何解？”

慕容临湘的目光从奏折上抬起，掠过沈砚修平静无波的脸，又扫过书案一角——那里放着一碟刚送来的冰镇荔枝。白玉盘里，颗颗红壳剥开，露出晶莹剔透、水润饱满的果肉，冰气氤氲，一看便知是极新鲜的贡品。旁边还搁着一张素笺，上面是裴雪青那手飘逸出尘、药香仿佛能透纸而出的字迹：“暑气侵人，殿下辛劳，此物清心润燥。”

啧。慕容临湘心里的小人儿翻了个白眼。裴雪青这闷骚，送个荔枝还夹带私货。清心润燥？是看我跟沈辅独处一室，怕我‘燥’得慌吧？

她面上不显，指尖拈起一颗冰凉沁人的荔枝肉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化开，果然压下几分心头的躁意。她慢条斯理地咽下，才看向沈砚修，唇角带着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沈大人以为呢？”她巧妙地把球踢了回去。

沈砚修的目光，似乎极快地在她唇边残留的一点晶莹汁水上掠过，快得如同错觉。他神色未动，只淡淡道：“‘酌情’二字，非不可用，关键在于监督之权柄与度量之准绳，需牢牢握于中枢，而非地方。”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像投石入水，激起无声涟漪，“殿下深谋远虑，南疆新定，人心初附，此等要务，想必殿下自有章程。”

他话是这么说，目光却并未完全收回，而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属于臣子的探询，落在慕容临湘脸上。接着，他话锋再次一转，仿佛只是闲聊般提起：

“说起来，殿下此番南疆之行，不仅大捷，还…寻回了故友？”他微微侧，似在回忆，“那位周公子…言行举止，倒与京中人士大不相同，颇有些…特立独行之处。不知是哪里人士？殿下又是何时与他相识？”每一个字都平平无奇，组合在一起，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审视和探究，如同无形的网，悄然撒开。

来了！慕容临湘心里警铃微响。沈砚修啊沈砚修，你这醋吃得，比裴雪青那碗黄连汤还隐晦曲折！

她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追忆”之色，指尖又拈起一颗荔枝，语气带着点“故友重逢”的感慨：

“周公子啊…说来话长。他是我少时游历在外，偶然结识的一位…嗯，隐世之地的朋友。性子是跳脱了些，地方偏远，规矩自然也与中原不同。这不，听闻我如今境况，便千里迢迢寻来了。”她含糊其辞，半真半假，最后还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他乡遇故知”的欣慰，“人生际遇，当真奇妙。”

沈砚修静静地听着，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只是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微光。他不再追问，只微微颔：“原来如此。殿下重情，是好事。”语气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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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的机锋暗涌刚告一段落，空气里还残留着荔枝的清甜和墨香。

慕容临湘信步踱到连接后花园的回廊下，想透口气。刚转过一道爬满紫藤的月洞门，就“巧遇”了目标明确、正端着一个精致青瓷小碗迎面走来的裴雪青。

裴太医今日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衣袍，衬得人如修竹临风。他脸上挂着惯常的、人淡如菊的温润浅笑，见到慕容临湘，便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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