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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怎么可能被发现（第1页）

萧策眸色骤然一沉，指尖力，“叮”一声脆响，酒杯竟被他硬生生压回桌面，杯底与石桌碰撞出刺耳的声音，酒液晃出些许。“不必。”他吐出两个字，寒意森然。

苏霓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作更灿烂的明媚，仿佛方才的针锋相对只是错觉。

她转向宁霖，话题陡转，带着几分天真好奇：“公子风姿卓绝，不知……可曾婚配？是哪家闺秀如此有幸？”她问得随意。

竹舍内烛火摇曳，映着苏霓裳那张美艳绝伦的脸，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没了半分之前的柔弱。

宁霖一直作壁上观，此刻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竹箸。她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展开，玉白的扇面映着烛光，在她含笑的眉眼间投下温润的影。她迎上苏霓裳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风流蕴藉的弧度，语气轻松，字句却清晰沉稳：

“姑娘说笑了。某，心中所念，唯有‘大业’二字。大业未成，何以家为？”她手腕轻转，扇面微摇，带起一缕清风，将方才那点剑拔弩张的凝滞悄然拂散，话语里的“大业”，是说给他她听的。

苏霓裳脸上那精心维持的娇媚笑容终于彻底凝固，僵硬地挂在嘴角。

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惊怒，难道被现了？

旋即又被更深的探究和忌惮覆盖：本圣女都还没确认谁是萧策，还没开始行动呢，怎么可能被现？

她死死盯着宁霖那张在烛火下越显得俊逸非凡、却又深不可测的脸，仿佛想从那云淡风轻的笑容里挖出点别的什么。

萧策紧抿的唇线，却因宁霖这“大业未成”四字，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

他深潭般的眼眸落在宁霖侧脸上，那专注的目光，几乎要穿透那层潇洒公子的表象。

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夜色浓稠如墨，沉沉压在竹海之上。万籁俱寂，唯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如同幽魂的低语。

一道比夜色更幽暗的影子，贴着竹舍粗糙的墙壁，无声滑过。

青鸾的身法宛如鬼魅，足尖点在湿滑的竹节上，没有出丝毫声响。她的目标，是苏霓裳下榻的那间客舍。

窗棂被一根细如牛毛的铜针悄无声息地拨开，药烟飘入片刻，床上的人睡的更沉了。

青鸾灵巧地翻身入内，落地如狸猫。

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青鸾的目光迅扫过室内陈设——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床榻内侧一个不起眼的青布包袱上。包袱扎得结实，但边缘处露出一点硬物的棱角。

青鸾屏息上前，指尖翻飞，几下便解开了死结。包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最底下赫然压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火漆上印着的，正是赤炎教那狰狞的火焰图腾。

青鸾毫不犹豫，指间寒光一闪，薄如柳叶的刀片精准地划开封口。她迅抽出信笺展开，借着月光凝神细看。娟秀却隐含锋锐的字迹映入眼帘：

“……萧策踪迹锁定南疆竹海一带，务擒死活不论，螭龙血玉佩带回。朝廷所允之‘虎符’及‘呼延氏旧部名册’，待事成交割……”

“呼延？……”

青鸾瞳孔骤然收缩！这姓氏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鬼火，这又是哪方势力？

青鸾迅将信笺原样折好，塞回信封，指尖沾了点唾沫，竟将那火漆印痕重新按压得大致无差。她将包袱恢复原状，如同从未有人动过。

身影一闪，已从窗口消失，融入无边夜色。

竹海深处，另一间竹舍内烛火未熄。青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慕容临湘身后，将那份密信呈上。

“殿下，密信在此。苏霓裳奉赤炎教主之命，目标明确是萧策性命和螭龙血玉佩。朝廷以虎符及……‘呼延氏旧部名册’为酬。”青鸾的声音压得极低。

“呼延？”慕容临湘展开信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她凝视着那个姓氏，这错综复杂的权谋，真的要了她的狗命了。她原本只想走言情线，怎么就进了这无休止的权谋？

慕容临湘无奈道：“她不是要找萧策么？估计她还没确认谁是萧策，给她造一个。要快，要真，要让她……不得不追。”

青鸾心领神会：“属下明白。引她去西南断魂崖？”

“嗯。”慕容临湘颔，“让她……走得越快越好。”

烦人的“孤女”终于被一个精心炮制的“萧策出现在西南断魂崖”的假消息引得匆匆离谷，那抹刺目的紫色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时，整个竹海仿佛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风过竹林的声音重新变得清越，连带着山谷间的雾霭都淡薄了几分。

月华如练，静静流淌在寂静的庭院。

石桌上，棋盘经纬分明，黑白棋子错落。宁霖指间拈着一枚白玉棋子，心思却全然不在棋局上。指尖一松，白子“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一角，竟是自陷死地的昏招。

萧策执黑的手悬在半空，顿住了。他抬眸，目光穿透清冷的月光，落在对面人微微失神的侧脸上，剑眉几不可察地蹙起，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夜的静谧：“宁儿今日…心绪不宁？”

宁霖似被惊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白玉棋子，触感微凉。她的目光落在混乱的棋局上，又仿佛透过那黑白纵横，

望向更渺远、更沉重的深渊，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夜风：“只是在想…萧兄好似背负着如山重任，行走于刀锋之上…可曾有过那么一刻，只为自己而活？只为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而活？”

“嗡——”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劈进了萧策死寂多年的心湖深处！他握着黑棋的手指猛地攥紧，坚硬的玉石棱角深深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那瞬间掀起的惊涛骇浪！

长久以来，深埋于心底最黑暗角落的、对寻常温暖的隐秘渴望，对眼前这个人近乎毁灭性的眷恋……所有被“责任”与“复国”铁链死死锁住的汹涌情感，

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名为“理智”与“克制”的堤坝，在宁霖那双清澈又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眸注视下，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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