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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昨晚已经实验成功,他们早就看到答案,此刻依旧忍不住紧张起来,不断回忆每个细节,那个杆子会不会太细,大人按得时候断了,又或是他们密闭性没做好,导致水箱漏水,万一大人按下按钮却无事发生……
他们每想一个,嘴唇就抿紧三分,到最后一个个面色绷得死紧,他们的弟子一边低下头,一边在心中想,原来师父也有如此紧张的时候啊,也对,毕竟是在黎大人面前,谁不想做出好成绩,得大人一句夸呢。
黎默言按下按钮,哗啦啦的冲水声响起,水从长长竹管的另一头流出,黎默言望着这幕露出笑容。
木乾等人看到这个笑容,就像是寒冬中喝下一碗热汤,浑身说不出的舒畅,等后面得到大人一句做得好,更是个个精神抖擞,抬脚就能跑出十里地,根本不像是一夜没睡。
既然抽水马桶构造上都已经摸透,她就叫木乾去土窑找烧窑师傅,马桶还是用陶瓷的好方便清洗,之后就是等马桶烧出来。
黎默言对此十分期待,虽然建起石屋小区后,每家每户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茅房,但高楼层一般用恭桶,可这些旱厕秽物堆久了,味道是真得臭气熏天,要是解手快还好,如果蹲得久一点,感觉要被臭气腌入味,这就难以忍受了。
对此,她是望穿秋水,等到第四日,终于得知马桶安烧制好的消息,她就让人先在自己装了一个试试。
排污管道是之前建造石屋时,就已经提前埋好的,连通县城外的化粪池。
不过现在人这么多,一个化粪池恐怕不够用,她之后又修建了一些,这事已经提前做好,所以现在安上马桶就能直接使用,她坐在马桶上,嗅着卫生间干净无臭的空气,只觉神采飞扬,所有苦难都远离自己而去。
……
清晨一早,曹云家中传来重物侧翻的声音。
正在洗衣的曹云听到动静,赶紧跑到他娘屋中,就见原本躺在床上的老娘倒在地上,恭桶也被打翻,身上沾着秽物,房间中更是恶臭无比。
“娘!”
曹云急忙将他娘抱起,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见人没有受伤,反身走入屋内收拾起满地的狼藉,等一切收拾妥当,都已经是下午两点,浑身上下噼里啪啦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敛去脸上的疲倦,走出来却见老母躺着一动不动,他狠狠吓了一跳,赶紧走到老母身侧,见她胸膛还在起伏,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推着人,“娘,别在这睡,屋子我收拾好了,进屋再睡。”
老母却不像是他想象中睡着,抬起的眼清醒无比,曹云这才注意到老母眼眶还泛着红,像是偷偷哭过,那沙发都湿了好大一片。
曹母见事情被发现,干脆哭得肆无忌惮,她皱巴的手不停抹着眼泪,“云啊,我儿啊,是娘对不起你!”
她发疯似得捶着自己软绵绵的双腿,“以前就差点害死你,现在还一直连累你,害你娶不上媳妇,是娘没用啊,都是娘没用!”
“娘,没事,没事。”曹云拦不住人,干脆将老母抱在怀里,就像是他小时候那样,安抚拍着老母的背,一句一句说着没事。
在这一声一声没事中,曹母的情绪稳定下来,可脸色依旧很懊恼。
曹云见她情绪低落就问,“怎会摔倒?”
没想到提到这件事,曹母更加伤心,“我见你忙,就想着自己如厕……”
曹云懂了,他娘是大腿以下没有知觉,人可以坐起,就想着自己挪到恭桶上,这才会将恭桶打翻,他叹了口气,“看来还是需要大恭桶。”
那种像是一口箱子的恭桶,人坐在上面平平稳稳,即使不小心撞到上面,最多让恭桶移位,根本不可能撞翻,这次是运气好没出事,下次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曹母反驳:“可这样的恭桶太大,搬到楼下倾倒并不容易,之前就被人撞见,说你把电梯弄脏的闲话,我怕……”
曹云却很坚决摇头,“我不怕闲话,他们说个三天三夜,我都不在意。”
曹母瘪下嘴,她家曹云是天底下最好的娃,别人凭什么说他,曹母知道儿子受了委屈,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而自己就是那个让她儿子委屈的罪魁祸首。
曹母细细看着儿子的模样,到这时她才发现曹云长大了,下巴方毅像他早*死的老爹,和小时候圆润的模样不同,不过看人还是喜欢微微歪着头看,才是二十出头的人,竟生出了白发。
她转头望了眼窗外的树顶,如果从这里跳下去,我儿就解放了。
曹云心底莫名一慌,“娘?”
曹母收回视线,“做碗雪梨汤吧,娘想喝。”
曹云心中那种不妙的感觉愈发强烈,本能趋势他不想去熬这碗雪梨汤,他娘却沉下脸,将他往厨房赶去。
曹云不想惹他老母生气,又不知道怎么拒绝,磨磨蹭蹭往厨房走去,而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呼声。
“黎大人又上新了——”
“这次是个物件,不限量不排队!”
“说是抽水马桶,可以自动送走秽物,以后住在高层的人就不用拎着恭桶下来刷啦。”
“好东西啊,这可真是好东西,难怪石屋那个卫生间里,有些不知用处的管道,原来就是连这个抽水马桶的。”
曹云不敢置信朝窗外张望,居然有这样的好物,他这刚发生老母如厕摔倒的事,黎大人就做出不用洗倒的恭桶了?
他难以置信看向老母,就见曹母突然嚎啕大哭,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喜是悲,他心中对刚才的不妙预感隐隐有了明悟,后怕抓紧老母的手,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活下去,黎大人总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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