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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esp;&esp;先让周嘉辰和皇帝说了一些自己学习的进度，而后让人带着他下去。

&esp;&esp;摇光看着床上的人，几个月的时间，哪怕竭力进补，皇帝还是消瘦下去，仿佛只是骨头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几乎有些骇人，哪怕用着冰，但他身上那种隐约的陈腐之气还是越来越明显，再加上他的外表，给人一种阴郁沉闷的骇人之感。

&esp;&esp;那双眼睛又看向她，摇光漫不经心的看了眼，而后便转身走了。

&esp;&esp;她已经没什么话和他说了。

&esp;&esp;六七月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摇光对朝政之事越发上手，不过她并不是专权之人，很愿意听朝臣们进言，而后再同六部尚书商议——

&esp;&esp;前提是言之有物，而不是为了无谓的朋党恩怨之争。

&esp;&esp;新立的东宫太子周嘉辰也总算熟悉了这座皇城，学习进益十分不错，肉眼可见的让一众老师们开怀，只觉明君在望。

&esp;&esp;当然，前提是不会变。

&esp;&esp;一转眼眼看着要到了八月，去年这个时候，宫中正热热闹闹的准备着皇帝的寿宴，皇帝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还惦记着等寿宴当天，好好欣赏欣赏朝臣们精心教养出来的，如花似玉的女儿，挑喜欢的选进宫中。

&esp;&esp;而今年，寿宴的主人却独自一人如同一块死肉一样躺在空寂幽冷的殿中，不知时日，早就不记得什么生辰了。

&esp;&esp;最后，还是摇光提醒的他。

&esp;&esp;“陛下，马上就是您的生辰了，可惜您现在这个情况，再办寿宴不合适。对了，说起寿宴，我倒还记得那些美人儿，我记得，那个你最喜欢的，叫苏…卿语吧，娇柔美丽，惹人生怜。”

&esp;&esp;皇帝木然的看着她。

&esp;&esp;曾经种种癫狂激昂的情绪，在时光的消磨下已经尽数死寂，只剩下一摊余灰，在不甘心的驱使下挣扎着不肯散去。

&esp;&esp;他是皇帝，他怎么就沦落到这一步了呢。

&esp;&esp;“她年初已经定下了亲事，等到腊月，就该成婚了。”摇光也只是想起，所以随口一说罢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esp;&esp;周瑕一如过往无数次那样，安安静静的跟在她身后。

&esp;&esp;从始至终，除了讥讽的眼神，周瑕从未理会过他，周瑾初时还觉得他识相，后来才觉出，他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

&esp;&esp;从他躺在床上开始，他在周瑕眼中似乎就成了死人。

&esp;&esp;在刚刚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周瑾很是愤怒了好些日子，可就像和别的事情一样，他百般愤怒都无法出口，也得不到回应，最后只得慢慢变得麻木，最后被淡忘。

&esp;&esp;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esp;&esp;除了摇光，没人会来和皇帝说话，即使他现在躺在床上，但他还是皇帝，卑微的宫人们怎么敢来寻他呢。

&esp;&esp;之前倒也有一个傻的，大概是话本子看多了，偷偷来照顾亲近皇帝，做着万一皇帝能好，会宠爱她的美梦——

&esp;&esp;这不奇怪，总有人心怀痴妄，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能完成寻常人做不到的奇迹。

&esp;&esp;摇光也没说什么，只是留了她就近照顾皇帝，每天洗身换衣，收拾床铺这些事情都给她，现在皇帝不能动，但吃食排泄照旧。

&esp;&esp;如此不过一个月左右，她就受不了跑了。

&esp;&esp;当然，更可能的是，她发现皇帝的的确确好不了了吧。

&esp;&esp;摇光也就瞧了个乐子，没刻意为难，便让她走了。

&esp;&esp;随着皇帝生辰的靠近，摇光每天都会跟皇帝说一声，每说一次，皇帝就回想起曾经的种种，那些被麻木掩盖的东西再次清晰，再感受着如今的自己，他终于忍不住了。

&esp;&esp;现在这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真的是他吗？

&esp;&esp;越是回想起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周瑾就越是接受不了自己。

&esp;&esp;他一个人躺在死寂的宫殿之中，除了摇光没人会来跟他说话，只能一天又一天，看着天亮又天黑，仿佛真的化身成了无知无觉的木石，只能一动不动的坐视时间流逝。

&esp;&esp;这样活着实在没什么意思。

&esp;&esp;人一旦存了死志，那点仅剩的活气就会飞快的散去，他开始不能进食，原本只是勉强吊着的那点生机如被摧折的花一样飞快的衰败。

&esp;&esp;最后，在他生辰当天的凌晨，皇帝悄无声息的没了呼吸。

&esp;&esp;随着孟二的一声惊慌失措的大喊，拉开了这一天的帷幕。

&esp;&esp;摇光被惊醒时天刚亮，天边晨曦弥漫，昭示着这一天的好光景。

&esp;&esp;她看着那光，微的笑了。

&esp;&esp;至此，终生尘埃落定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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