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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esp;&esp;那个时候，她还幻想过有一日他会来到棚户区，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可她盼星星盼月亮，从棚户区到小屋子，终究没等来被他救出水深火热的那天。

&esp;&esp;“皇上怎么会见我这么个小人物。”

&esp;&esp;莫祈君摇头失笑，一圈一圈裹起纱布，隐约能摸到凸起的筋。

&esp;&esp;林疏昀却因这话敛了眉：“小人物？”

&esp;&esp;他冷然道：“我看不见得吧。”

&esp;&esp;“你昨日身上带着的气味，最浓的一种是九曲叶的味道，大寰最名贵的药材之一，能用上这种东西的家世，都非富即贵，你不承认身份特殊，是觉得我信不得，还是另有目的？”

&esp;&esp;突如其来的敌意让莫祈君一怔，她手下一停，没有急于辩解。

&esp;&esp;她偏过头瞧他，眼中粼粼碧色好比耀阳下的叶片，在溪水中漂流：“林公子的不太开心，究竟来源于我，还是，牵连于我？”

&esp;&esp;那姿态俏皮得像雀儿，神情并无恼意，林疏昀却如同阴沟里被强行曝光的老鼠，无端生出逃避的想法。

&esp;&esp;“哎，还没绑好”

&esp;&esp;“与我无关。”

&esp;&esp;在她忧心的目光里，他迅速抽回手，像退到角落中的苔藓，回归潮湿阴暗处。

&esp;&esp;“我不管你遮掩了什么，是谁家的大小姐，跟我都没关系。”

&esp;&esp;他一寸一寸俯身靠近她，虽慢，却带着压迫和寒意：“但如果因为你的身份，而有危险找上门来，我会毫不犹豫将你交出去。”

&esp;&esp;“林公子。”

&esp;&esp;她讲话的时候常不把字咬实，比起陈述，更像是吴语小调，说什么都有些撒娇意味，落在他耳中，灵动如银铃。

&esp;&esp;他讨厌这种细微的、与别人带给他有差别的感受，正欲扭头不理睬。

&esp;&esp;莫祈君却上前一分，再度缩近了他们面庞的距离。

&esp;&esp;绿色的瞳孔猛不丁放大，他喉结一动。

&esp;&esp;连掌心余留的痛意都察觉不到了。

&esp;&esp;“林公子是不是喜欢用难听的话把人推远？”

&esp;&esp;唤他名字时，她会被这几个字带动，不自觉咧起嘴。

&esp;&esp;心弦极轻地波动了一下，轻到他自己都没发觉。

&esp;&esp;“花圃里被养得很好的花，伤害自己也要救来历不明的我，为了缓解我害怕而拉我手唱的歌，还有刚才见我愧疚而做的解释。”

&esp;&esp;莫祈君认真地看入他眸中，看着那每多听一个字就多一分颤动的眼睫，控制住想要安抚

&esp;&esp;的手。

&esp;&esp;“林公子，你明明是个温暖的人，却宁愿被误解也要用刺对外人，为什么呢？”

&esp;&esp;绵绵密密如针的话语要穿过林疏昀外层密不透风的织网，他在那有温度的视线中，握起的手逐渐趋于松弛。

&esp;&esp;院中万籁生庭，空海尘清，与心底的无波融为一体。

&esp;&esp;“别搞得像有多了解我一样。”

&esp;&esp;桌上的香烟漶漶飘来，像一道若隐若现的屏障，把两人分隔开，他就在她面前，却好像遥不可及。

&esp;&esp;“你是我的谁？才认识我多久？也自以为是剖析我的内心？”

&esp;&esp;每个问题都如一股力把她往外推，他还嫌力道不够重：“出去，我要休息了。”

&esp;&esp;一般人听了这种逐客令，基本不会再留下。

&esp;&esp;但莫祈君不是一般人。

&esp;&esp;她若有所思地站起来，表情比他还要沉静。

&esp;&esp;“林公子你不能睡。”

&esp;&esp;林疏昀眉头一拧，听她道：“我昨天不是说过么，要帮忙清理，保持床铺干净，你忘啦？答应过的事，当然不能食言。”

&esp;&esp;双手交握在身后，莫祈君歪头吟吟：“何况这床都脏了，林公子能睡得着？还不如去院里晒晒太阳呢。”

&esp;&esp;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比被她挡住的阳光还要灿烂。

&esp;&esp;林疏昀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笑的，更招架不住这样的灿烂。

&esp;&esp;“你走都走不明白，还清理？”

&esp;&esp;“正是因为走不明白才要练习更多啊。”莫祈君说得没有半点愧疚，“林公子你若还要在这儿睡，等会儿要被吵醒，我可不负责噢。”

&esp;&esp;她出门去把污水倒掉，又转动腿部走进来，动作不快，可比之前更流畅了。

&esp;&esp;眼睁睁看她这副把这当自己家的模样，林疏昀心底却不是反感，他不欲再对峙下去，索性往人偶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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