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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esp;&esp;她伸手要解开系上的腰带。

&esp;&esp;因为没力气，指尖打颤了好几下都没对上。

&esp;&esp;林疏昀微顿，意识到她误解了什么。

&esp;&esp;“你别动。”

&esp;&esp;扔下三个字，他没有多做解释，去打来了一盆水，水中漂浮巾帕。

&esp;&esp;他将她的发全部往后放，拧干巾帕，不甚温柔地擦拭过她的面，来回两次，终于把那些碍眼的脏污擦干净了。

&esp;&esp;他往下擦拭，却没有开始那么用力。

&esp;&esp;她的脖颈太细了，细到也许甩个头就要断掉了。

&esp;&esp;到底是怎么样的生活环境，会让一个人瘦成这般不正常。

&esp;&esp;念头一晃而过，他没有多在意，将巾帕扔进盆中。

&esp;&esp;温热的水稀释出一层淡淡的红，红又一圈圈漾开，染了整盆水。

&esp;&esp;“下面我自己来吧。”

&esp;&esp;莫祈君拉住他，每一根指头的皮肉都快包不住骨头，透出的印子清晰得像外层不复存在。

&esp;&esp;倒不是羞愧。

&esp;&esp;她只是觉得自己能做得更干净。

&esp;&esp;林疏昀没理会，撩开她的手：“我说过，你现在只有一颗头有用。”

&esp;&esp;他将她身上堆叠的被褥取走，露出她穿着他外衣的身体。

&esp;&esp;此刻身体上没有头发遮掩，衣领错开到胸下，即便很瘦，依然有若隐若现的线条。

&esp;&esp;他目不斜视，转身从工具箱里取出了一把匕首，一条纱布和两个巴掌大小的碗，无声放在可取处。

&esp;&esp;那匕首刀柄短厚，刀刃细长，刀身锋利，刀面隐约印出流畅的下颌，又反光亮起一瞬神色不惊的眼。

&esp;&esp;林疏昀出刀迅速，在指尖留下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

&esp;&esp;他将血珠着重点在在莫祈君的发顶、额心和耳后，用力得要透过皮肤刻印骨髓，又在她脖子的四方画出四个大小相仿的圆形，圆形中落点，所有点都被三长一短截断的线连在一起，像是张张接连的画符。

&esp;&esp;沾血的地方依稀发烫，仿若火芯戳了一下。

&esp;&esp;她自我安慰，或许只是聚焦注意的心理作用。

&esp;&esp;其他未被触碰的地方渐冷起来。

&esp;&esp;莫祈君拢紧他不算厚实的衣服，一双眼睛里装着惊诧和困惑。

&esp;&esp;林疏昀又在掌心划下一条痕迹，皮肉翕张开来，他用力一握拳，鲜血流淌进准备好的两个空碗中。

&esp;&esp;滴答、滴答。

&esp;&esp;转眼便见不得底部的花纹，赤色装了快整碗。

&esp;&esp;“喝了。”

&esp;&esp;他将其中一碗递到她的嘴边，见人没动，说道：“不想进棺材就喝了。”

&esp;&esp;红色的鲜血倒映着她断成几块的面容，散发出幽幽的生铁味道。

&esp;&esp;莫祈君抖着手接过碗，想问很多，也知道问不出所以然，只能硬着头皮张口。

&esp;&esp;血液滑过舌头，第一口入喉，便有浓浓的腥味，她一个哆嗦，还没咽下去就差点吐出来，咬着牙稍稍退开缓了缓，抬瞳见到林疏昀习以为常的眼。

&esp;&esp;害怕血液变黏着，她又阖上眸，一鼓作气地吞下去，液体如同在喉腔蠕动般，无数次让她反胃。

&esp;&esp;但只要想到活，只要能够活，这点恶心又算什么。

&esp;&esp;一碗见底，她喝得干干净净。

&esp;&esp;林疏昀利落包扎好了手上的伤，又把她横放下，往她后脑勺垫了一块软布。

&esp;&esp;他从她身下的抽屉里拿出什么，放到另一个装了血的碗里，正巧在她视线盲区，看不见，只听得细碎的簌簌声，像数十只蚂蚁从左耳爬到右耳。

&esp;&esp;他又侧身点燃了一种她从未闻过的不知名香料。

&esp;&esp;一切准备就绪。

&esp;&esp;莫祈君到底是对即将要面临的未知七上八下，双手在两侧抓得很紧，半点不敢松。

&esp;&esp;她斟酌几番，还是开口：“林公子，能不能至少告诉我，等一会儿究竟要做什么？我、我真的害怕”

&esp;&esp;林疏昀道：“告诉你，你只会更害怕。”

&esp;&esp;莫祈君紧抿着唇，忐忑在眼里打转，却没有再说什么。

&esp;&esp;看她模样，确是实在忍不住才提出的要求。

&esp;&esp;心绪过于不宁，也没有办法顺利进行。

&esp;&esp;林疏昀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esp;&esp;他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拉过她两边枯瘦的手，把冰凉包合在暖融融的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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