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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esp;&esp;刘婉晴一见到父亲便跪下身去，额头贴在冰冷的瓷砖上，语调分外可怜：「婉晴自知犯下大错，差点害了哥哥前路，以后便常着素衣，再不妆饰，以便能时刻铭记今日之过，向哥哥与爹爹赔罪！」

&esp;&esp;这一出下来，父亲面上的火是消了大半。

&esp;&esp;总归刘婉晴不是个鬼迷心窍到了底的。

&esp;&esp;只是刘邝知的脸色依旧不好，他到现在还沉浸在差点被下狱的怒火中，面对刘婉晴的道歉也只是闷声一拂袖，不做任何回应。

&esp;&esp;刘婉晴算是躲过一劫了，只是她院子里接下来半年的月例都不再有了。

&esp;&esp;这对她来说其实也不是大难事，她没有银子，萧流有呀。

&esp;&esp;只要她再编些在府中被苛待的谎言，再捏着帕子朝萧流低声一哭。

&esp;&esp;萧流便是把自己家搬空，也要让他的婉晴妹妹能继续用着锦衣玉床，吃着山珍海味，做天底下最纯真无忧的女孩儿。

&esp;&esp;至于刘婉晴还不曾过门便成日这样坦然似流水般花着萧流的银子，他府中那位老夫人又是何感想，我便不得而知了。

&esp;&esp;不过这些已是后话，当天夜里，母亲院子里的王妈妈敲响了我的院门，说是母亲头疾犯了，夜中睡不着，想见见我。

&esp;&esp;于是我便大声让蓉儿快去请王妈妈进来，这样短短的一句话喊完，便已咳喘五次呕血两回。

&esp;&esp;王妈妈开了门，便见着我身披单衣支着身子强靠在门边咳血的画面。

&esp;&esp;手里握着的一方素帕已然染红大半，血珠子顺着手帕一角往下滴。

&esp;&esp;王妈妈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终悻悻然走了。

&esp;&esp;我没去见母亲，母亲反倒记挂起我来。

&esp;&esp;第二日让人包了好些补药，带着丫鬟仆从一路浩浩荡荡赶了过来。

&esp;&esp;她想见我，可我却在昏迷中，不想见她。

&esp;&esp;见惯了刘婉晴院中的是奇花珍宝，母亲环顾了一圈我那除却一圈大荷塘外朴实得再不行的院落，有些生气地开口：「怎地雯玉的住院布置得如此简陋？莫不是你们这些个刁奴趁着我儿病中欺辱我儿？」

&esp;&esp;莲蓉酥，桂花糕，驴肉火烧和麻婆豆腐这几个丫鬟们登时齐齐跪了一地，直喊着冤枉，院中布置是由着我本人的意志在安排。

&esp;&esp;母亲知晓这些个人中蓉儿同我最亲近，便要她上前陈词。

&esp;&esp;蓉儿抹足一把泪，深吸几口气，才掐着凄凄惨惨的调子开了口：「这些年小姐管着家里的账，知道府中积蓄单薄，常有月例对不上的时候，为了老爷夫人能吃好喝好，又为了不委屈少爷们和小小姐，小姐她几乎是扣光了自己的份例，全摊补给了府里各个院中。」

&esp;&esp;蓉儿说着，哽咽一声，声调越发悲凉：「去年冬天，为了让小小姐能烤上最取暖的银丝炭，小姐给自己的房中连炭火都没拨，只给我们这些下人们留了炭，她自己这就样足足冻了一整个朔冬，初春时身体就开始发病了，如今被小小姐和萧公子的事一刺激，更是整个人都撑不住了啊！」

&esp;&esp;蓉儿在外头吹牛，我在里头听着，逐渐蹙了眉。

&esp;&esp;她这牛吹得太过了，我自己都要可怜我自己了。

&esp;&esp;毕竟我身体其实耐寒得很，上京冬日又算不上太冷，冬天不燃炭是可以的。

&esp;&esp;然而母亲却是如遭重创，直直朝后退了三步，眼泪便簌簌落了下来：「怎么会，我儿…」

&esp;&esp;旁边的王妈妈见状，知晓母亲当下的情绪已不适合再待在这里。挥挥手屏退了莲蓉酥，桂花糕，驴肉火烧和麻婆豆腐这几个组合，便扶着母亲回去了。

&esp;&esp;她们前脚刚离开，后脚院门就被那几个一齐合上。

&esp;&esp;我拱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挨个同她们击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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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许是因为心头愧疚太重，自那之后，母亲倒没怎么再来找过我了，她让王妈叫了几回大夫来瞧，大夫回复说我将养着便好。

&esp;&esp;渐渐的，她也就不再怎么放在心上了。

&esp;&esp;倒是随着时节渐入酷夏，府上又多了许多事情要她操劳。

&esp;&esp;譬如每个月的冰桶，还有家里人每年要新添置的两套夏装。

&esp;&esp;这些都是大的开销。

&esp;&esp;刘婉晴这回倒是懂了事，主动去将她房间里那这釵啊环啊拿去当了，银子便拿回来补贴家用。

&esp;&esp;这一举动帮她重新挽回了母亲的心。

&esp;&esp;只是刘婉晴再出门时，免不了受其他贵女几句讥嘲，尤其是她的死对头成日里盯着刘婉晴，刘婉晴一点落魄都恨不得宣扬得满城皆知。

&esp;&esp;等她回家了还得穿得素净似新寡般去父母兄长面前做小伏低，讨巧卖乖。

&esp;&esp;父母都还好，刘邝知平日里待刘婉晴还算照顾，自上回那件事，对着刘婉晴便再没了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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