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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当真如此……这样的事,还是不要经阿琅的口说出来为好。
她正想着该如何提醒邬琅,少年已收回手,平静道:“陛下龙体康健。”
皇帝显然有些失望,既然康健,为何贵妃迟迟未有身孕?他烦躁地拂了拂衣袖,示意邬琅退下,看来这也是个半吊子功夫,与太医院那群老东西一样,瞧不出什么有用的来。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薛筠意随意寻了个理由,带着邬琅离开了栖霞宫。
少年一路谨慎无言,直至回到寝殿,待殿中只剩他与薛筠意二人,他才低声道:“主人,奴有事禀报。”
“说罢。”
“陛下肾阳亏损,于子嗣一事上早已无缘。”他顿了顿,声音又低几分,“可贵妃娘娘已有身孕,只是日子尚浅,脉象还不甚明显。”
薛筠意蓦地抬起眼来,诧异道:“果真?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奴有把握,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出错。”少年笃定道,“贵妃此番有疾,便是因她擅自服用了能遮掩喜脉的偏方,与太医院所开的风寒之方药性相冲,所以才会如此。”
薛筠意皱起眉,沉吟不语。
若邬琅所说不错,那么江贵妃腹中的孩子——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道熟悉的男人身影。
她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元修白了,他如今暂替宰相一职,频繁出入御书房,帮着皇帝处理政事,颇得皇帝欣赏。
“主人,您需要奴做些什么吗?”少年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袖,“奴有法子可以医好陛下,也可以……让他再严重些。”
譬如,从此不举。
薛筠意失笑,随手将人揽进怀里亲了一下,温声道:“阿琅什么都不用做。阿琅已经帮了本宫很大的忙了。”
少年懵怔抬起脸,眸中似有些不解。
薛筠意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唤来墨楹,吩咐道:“派人盯着栖霞宫的动静,有任何消息,即刻向本宫禀报。”
或许有一天,她会有用得着江贵妃的地方。
一连几日过去,栖霞宫一片宁静,听说江贵妃自身子好了之后便不大出门了,整日待在寝殿里静心养身。
天气渐热,薛筠意也懒得挪动,除了看看祁钰按时传回的书信,便是研读史论国策,常常在桌案前一待就是一整天。
这日,邬府的管事钱四入宫求见,说是带来了邬宅的钥匙,奉陛下的旨意,交由邬二公子。
钱四看着薛筠意身边眉目清冷的少年,讪讪搓着手,小心翼翼问道:“二公子,您可要回府看看?这宅子如今已是您的了,若是有哪里不顺眼的,您尽管告诉老奴,老奴一定给您拾掇妥当。”
邬琅抿唇不语,他的确想回邬府去取些东西,可他不想离开殿下身边太久。犹豫再三,他低声对薛筠意道:“殿下,可否让墨楹姑娘替奴回一趟邬府,取些东西来。”
薛筠意想了想,邬府那地方,他不回去也好,于是便点了点头。
只是转念一想,“算起来,你入宫也有些时日了,一直闷在宫里,怕是要憋坏了。”
她认真思索了片刻,放下手中的书册,含笑看他,“不知阿琅可愿意,陪本宫出去散散心?”
第49章
“愿、愿意,奴愿意!”
少年先是怔愣了一瞬,继而便拼命点头,乌眸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那本宫命人去准备一下,明日出宫。”薛筠意温声道。
邬琅向薛筠意借了纸笔,将他要取的书册和药材名字一样样仔细写下来,墨楹揪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只觉头都大了,忍不住嘟囔道:“还是你自个儿去取吧,这书我倒勉强能找着几本,这些药材我可是一样都不认识。”
邬琅笔尖微顿,犹豫了一息,“殿下,您……您能陪奴一同回邬府吗?”
他一刻也不想离开殿下。
薛筠意温柔点头。
她自是不想让邬琅独自一人再回到那噩梦般的地方,虽说如今邬卓和邬寒钰父子已经被逐出了京都,可府里的下人还是以前那些,都是认得邬琅的,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再欺负了他……
她不想再让她的小狗受到任何伤害了。
翌日,巳时三刻。
长公主的马车出了宫门,沿着长街,一路往邬宅行去。
钱四得了消息,早早便在门口恭迎,身后还跟着一众面色惶恐的家仆。
不过几日功夫,这宅子里就变了天,他们眼睁睁看着宫里的人将邬卓和邬寒钰拖出邬宅,如同对待两头牲畜般,两人哭嚎哀求了一路,整条街的百姓都瞧见了,可谓是丢尽了脸面。好在罪不及家奴,他们还能留在这里继续做事,挣几文工钱,只是听说这邬宅被陛下赏给了旁人,而这位新主子,正是以前那个总是被邬寒钰当狗一样训斥打骂的二公子。
车帘掀开,墨楹搭起木板,推着薛筠意下了马车。
众人呼吸皆是一滞。
轮椅之上的长公主,玉簪雪裙,如落入凡尘的仙子,令人不敢直视。清隽出尘的少年伴于长公主身后,周身透着淡漠疏离,却又在长公主唤他时,于众人面前,毫不犹豫地屈膝半跪,顺从而驯服地仰视着她,黑眸深处是浓到化不开的缱绻依恋。
“你来推本宫吧。”薛筠意道。
“是。”
几名小太监已经在邬宅的门槛上搭好了长板,邬琅推着薛筠意进去,钱四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一刻不停地奉承着:“殿下喜欢喝什么茶?老奴这就叫人去准备,府里的园子昨儿才收拾过,可漂亮了,公子可要去看看?对了,老奴还特地给您准备了新的房间,往后您随时都可以回府来住。”
直至听见这话,邬琅才终于朝钱四看去一眼,“我不会回这里住。”
钱四一噎,只得讪讪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是,公子如今是殿下身边的可心人,自然是要陪在殿下身边的。”
一路再无闲话,行至密园前,邬琅蹲下身来,对薛筠意小声道:“主人,奴想进去摘些药材,估摸着得花上半个时辰,外头晒,您先去那边书房里坐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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