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58章 血镌归魂(第1页)

暮春的雨丝缠绵不绝,将孤城废墟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里。空气湿冷沉重,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草木浸水的青涩,还有从城西临时医棚里飘来的、浓得化不开的当归药味——那是朱嬷嬷守着陶罐熬煮伤药的气息,豆豉的底味被苦涩的药香彻底覆盖。雨滴敲打着残破的瓦檐、新糊的窗纸、以及城外那片刚刚引水灌溉过的坡地,出淅淅沥沥、永无止境般的声响。

白宸立在书库残存的半截门廊下,竹青长袍的下摆已被檐角滴落的雨水洇湿成深黛色。他手中攥着一卷刚由快马送抵、字迹被雨水晕染得模糊的军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冰冷的湿气透过薄薄的纸张渗入掌心,带来刺骨的寒意。军报上,寥寥数语勾勒出西秦故都的惨状:王陵被叛军掘毁曝尸,宗庙付之一炬,象征西秦王权的玄鸟旗被践踏在泥泞之中。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心脏。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萧明凰裹着那身雪白狐裘、立于城头眺望西秦方向时的侧影,那双天生含媚的眼眸深处,藏着旁人无法触及的孤寂与荒凉。

“主上…”叶承云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从身后传来。他青衫湿透,紧贴在身上,袖口那缕槐花蜜香被雨水和浓重的泥腥味彻底吞噬。他左手托着的黄铜算盘沾满泥水,拨动算珠的第三指僵硬地翘着,指尖冻得青。“北城…新筑的堤坝又被冲垮了一段,刚移栽的秧苗…”他艰难地停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雨水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白宸的目光从军报上移开,投向庭院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那是萧明凰暂时的居所。空气里除了雨水的湿冷,还隐约飘散着一缕极其淡雅、却与这肃杀氛围格格不入的冷香——那是独属于她狐裘内熏染的香气。此刻,那香气似乎被浓重的药味和湿气压抑着,变得若有若无,如同她此刻的存在。

“知道了。”白宸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他将那卷冰冷的军报随手递给叶承云,“堤坝的事,让崔璃带工坊的人去看看,用上次引渠剩下的齿轮桩基加固。秧苗…能救多少是多少。”他转身,踏着湿滑的青石板路,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脚下的积水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碎裂又重聚。

推开房门,一股更浓郁的当归苦香混合着女子身上特有的冷香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门外的湿冷雨气。室内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朱嬷嬷佝偻着背,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碗刚熬好的、冒着腾腾热气的浓黑药汁,从粗陶罐里倒入一只白瓷碗中。浓稠的药汁在碗沿挂壁,散出令人舌根苦的气息。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忧虑,围裙上浓重的豆豉味此刻也被药味掩盖。

钟离无声地侍立在一旁阴影里,断指的手拢在袖中。他脚边放着一个半旧的木桶,桶内盛着从檐下接来的、清澈的雨水。他浑浊的目光落在药碗升腾的热气上,又迅移开,仿佛那热气灼痛了他的眼睛,只余下一片死水般的沉寂。每夜用雨水煮茶祭奠旧主的习惯,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

萧明凰斜倚在窗边一张铺着陈旧锦垫的软榻上。那身从不离身的雪白狐裘,此刻松垮地裹着她,往日里流转着华贵光泽的皮毛似乎也失去了生气,黯淡地垂落着。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如同雪地里绽开的妖异红梅。往日顾盼生辉的眸子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微微颤抖。染着鲜红豆蔻的指甲无力地搭在狐裘柔软的毛领上,指尖微微蜷曲,透露出身体深处难以言喻的痛苦。她似乎在昏睡,又似乎被某种剧烈的痛楚拉扯着,无法真正安宁。每一次细微的喘息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惊弓之鸟。

白宸的脚步顿在门口。他看着她。这朵昔日艳冠群芳、以媚骨杀人的西秦罂粟,此刻在病痛与家国噩耗的双重摧折下,褪去了所有锋利的伪装,露出了内里最脆弱的花蕊。油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侧脸柔美却脆弱的线条,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沾湿了鬓边几缕乌黑的丝。她耳后那颗只有说谎时才会无意识去摸的、极其微小的红痣,此刻在苍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公主…药好了…”朱嬷嬷端着药碗,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哽咽,凑近软榻。

就在这时,萧明凰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那双眸子,不复往日的波光流转、媚意天成,里面翻涌着猩红的血丝,如同冰封的湖面下骤然裂开的血色纹路!痛苦、惊悸、还有一丝濒死野兽般的疯狂!她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粘稠的淤血毫无预兆地从她口中喷出!如同冬日里凋零的残梅,星星点点,溅落在她胸前雪白的狐裘上,也溅落在朱嬷嬷端着的药碗边缘!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在室内炸开,混合着当归的苦涩,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公主!”朱嬷嬷失声惊呼,药碗差点脱手。

钟离猛地踏前一步,断指的手伸出,似乎想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却又僵在半空。

萧明凰的身体在剧烈的咳呛中弓起,如同离水的虾。她染着豆蔻的手指死死抓住胸前的狐裘,指节因用力而白,仿佛要将那柔软的皮毛撕裂。混乱中,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近乎痉挛地抓向自己的耳后,指尖狠狠地摁住了那颗微小的红痣!这个动作充满了绝望和自我惩罚的意味——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自己未能守护故国的谎言!

白宸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因痉挛而下滑的身体。入手处,隔着狐裘也能感受到那单薄身躯里传来的、火山爆般滚烫的温度和不受控制的颤抖。她的额头抵在他手臂上,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竹青长袍的衣袖,冰冷的湿意下是灼人的高热。他清晰地感觉到她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蛊…反噬…”萧明凰艰难地吐出几个破碎的气音,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白宸,里面翻涌着刻骨的痛楚和无边的恨意,“他们…掘了王陵…惊扰…先祖…安息…血脉…诅咒…”她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沫里挤出来。指甲深深陷入狐裘,几乎要将那昂贵的皮毛抠穿。

白宸瞬间明白了。她指甲里暗藏的十七种蛊虫,与西秦王室血脉相连,是守护也是枷锁。王陵被毁,先祖尸骨受辱,这源自血脉的诅咒通过蛊虫反噬其身,点燃了她体内的业火!他想起她曾说过,西秦有秘传,凤鸣九霄则国灭,却从未提过,国灭之后,血脉的代价竟如此惨烈!

“药…没用…”萧明凰惨笑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血丝,目光却猛地转向朱嬷嬷手中那碗被血点玷污的药汁,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拿…我的…狐裘来…”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朱嬷嬷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将那碗药放在旁边小几上,转身去取挂在衣桁上的那件沾染了血污的狐裘。

萧明凰喘息着,目光扫过室内。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墙角。那里,静静放着一个半尺高的、尚未上釉的粗陶瓮。那是钟离平日用来盛装洁净雨水煮茶的容器,瓮口用一块青布覆盖着。陶瓮粗粝质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厚重。

“扶我…过去…”她挣扎着,试图从软榻上起身,身体却软得如同抽去了所有骨头。

白宸沉默地扶起她,半抱半搀地将她挪到墙角。她的身体轻得惊人,滚烫的温度透过狐裘灼烧着他的手臂。每一步都伴随着她压抑不住的痛苦喘息。

萧明凰在陶瓮前站定,微微喘息。她伸出颤抖的、染着血污和豆蔻的手,轻轻拂过陶瓮冰冷粗糙的表面。粗粝的陶土摩擦着她娇嫩的指尖,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质感。她眼中翻涌的血色和疯狂,在触碰到这冰冷的陶土时,似乎沉淀了一瞬,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悲伤。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女大掌柜,无关风花雪月

女大掌柜,无关风花雪月

暗恋从来只是郑佩佩一个人的事情,这一场暗恋郑佩佩以为她带着两个孩子趁着兵乱逃离夫家也跟着结束,没想到自己带着孩子千辛万苦的逃到隔壁省城的时候。在安顿好一切,觉得能安安生生的活下去之时。命运再次把那个她曾经暗恋了整个少女时期的人又带到她的面前,还是以那种有机可乘的状态,郑佩佩应该怎么做?求而不得的少年少女时期...

当治愈系Omega穿成虫母之后

当治愈系Omega穿成虫母之后

雪奉是个Omega军医,意外死亡后穿成了虫母。按理说雪奉应该亮出身份被狠狠宠爱,但他情感迟钝,只想默默治病救虫。太过柔弱的雪奉被嘲笑是废物花瓶,直到他作为军校一年生治愈了一名精神力暴走的虫族。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虫族少将孤僻寡言,任凭血流如注也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因为他,少将主动戴上止咬器,因微弱的触碰而发出隐忍的闷哼。帝国二皇子不受重视,被养的高傲无礼,洁癖令人发指。后来,二皇子逆风翻盘,心甘情愿让雪奉踩在他私密的膜翅上。星际外交官从小被丢弃打骂,不惧死亡,命悬一线仍不忘运筹帷幄。无人知晓,遵纪守法的外交官私自摘掉监听器,想将他私藏。蓝星联盟长摆烂半生,被嘲笑是个贪图享乐的废物。直到联盟长已经威名远扬,却向他单膝下跪,满目温柔。星盗指挥官奢靡无度,天生认为弱者就该被享用。某天全星际震惊,星盗开始做慈善了,甚至自己反捆双手恳求被他享用。仿生人头子被当做战争机器,一生没感受过温暖。没想到,仿生人也学会了人类的情感,笨拙地为他种了一星球的白玫瑰。而雪奉对此一头雾水这群虫是在干什么?系统嗯,大概,是想和你雪奉不懂。系统他们生病了!雪奉懂了,这就开治。最古早的虫母至上①1v1不买股,攻切片,大号萨斯兰,全星际最强雄虫②是万人迷体质啦,受是真治愈系,武力值低③占有欲爆表真疯症攻X情感迟钝冷静美人受④虫族无原则宠虫母,虫母有唯一金色虫纹⑤虫母和Omega的发情期繁殖期融合啦⑥受真迟钝,所以显得很钓系...

顾诚泽纪晓岚

顾诚泽纪晓岚

重活一世。顾诚泽果断放弃未婚妻,选择娶了上辈子一直默默陪在他身边的青梅纪晓岚。本以为会收获幸福,可没想到,他又选错了...

穿成末世大反派,女神哭着求收留

穿成末世大反派,女神哭着求收留

下载客户端,查看完整作品简介。...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