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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溢散着清甜的芬芳,风铃草随风摇曳,蓝鸢尾静悄悄绽放,秋千椅和冷调的他被金色的灯带烘出温柔的暖意。
他唇角弯起自然的弧度,像一个不被家人疼爱的孩子,得到别人不要的玩具就满足。
可这只不过是一架秋千椅。傅斯舟想。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之间,傅斯舟甚至觉得自己能清晰地听得见每个人心里打的算盘响得嘈杂,就好比自己在想今晚能手握多少选票,品牌在盘算倚赖阮绥音的宣传流量能翻几番,大导已经开始遥想阮绥音出演电影之后自己能赚得盆满钵满,而支持傅斯舟的各大财团、政界名流大抵已经在计划傅斯舟当选后将为自己扩大商业版图或是持续攀高做出什么贡献。
这是一场名为婚姻的交易,而在这些纷杂繁乱的钱权关系中,阮绥音所在意的却只是那一架秋千椅。
【真的会幸福吗?】
那一晚,阮绥音想自己的回答曾经在很短的一瞬间动摇过。
他不在乎傅斯舟想要什么,也不在乎傅斯舟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些什么,更从来没有奢望过要从傅斯舟那里得到什么。
但在那一晚,他得到了一架漂亮的秋千椅,并且觉得这就足够了。
他想要的从来就不多。
所以我依然无法让你满意
【今天你搬到了新月大厦,可我觉得你看上去并不开心。
因为今天是个大晴天吗?
你知道吗,在距离这里一千三百多公里的阿斯兰德,有一座连年降雨的小城,叫做纳格拉。
阿斯兰德的人们都热爱晴朗的天气,纳格拉的居民都拼命往外走,这座小城剩下的人越来越少,宁静、灰暗、又潮湿。
但我想,你一定会喜欢这座城市的。】
可为什么要躲在黑暗里的是自己呢。阮绥音总会在心里问自己。
而在搬进新月大厦的第一天早上,这种自我质问到达了一个新的极端。
他与傅斯舟的房间各在走廊两头,但同住一个屋檐下,总还是会有难以避免的交集。
就好比他踩着拖鞋走出房间想喝口水,穿过走廊时却被大落地窗泼进来的清晨阳光猝不及防刺痛了眼睛。
正在吃早餐的傅斯舟不明就里地回头看过去,阮绥音捂着自己的脸惊慌地躲回了走廊,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吸血鬼。
傅斯舟知道阮绥音不喜欢晒太阳,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未免也太娇贵了些。
傅斯舟还是很快站起身拉上了窗帘,阮绥音这才松开了捂住脸的手,小声开口:“抱歉。”
“没什么。”傅斯舟不咸不淡道。
非要说的话,这整间屋子里他最满意的地方就是这块大落地窗,因为从这里看出去,就能看见两条街道之外的评议院大楼,那是整个首府最高的一栋楼,直冲云霄,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
而现在,因为这位金尊玉贵的夫人不喜欢阳光,这面窗子恐怕要就此成为昂贵的摆设了。
窗帘遮得很严实,拉上之后屋内霎时一片漆黑,像一个巨大的茧,压抑又沉闷。
傅斯舟胸口有些闷痛,心脏像在打鼓一样嘭嘭乱跳,呼吸很快沉重起来,他忍不住攥住衣襟,凭着空间记忆摸到墙边打开顶灯,金色的灯光瞬间倾洒下来,驱散了他的不适。
他回到餐桌前拾起叉子,自认为没表露出自己的不悦,但阮绥音比他想象中要敏锐,像感知到了他的不满一般,又小声开口:“…对不起。”
傅斯舟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有些莫名地转头看向阮绥音,他纤细的指节攥着衣角,畏缩地看着傅斯舟,像做错了什么事,羞怯又无措。
“没关系,不用对不起。”傅斯舟不知道自己除了这个还能说什么。
阮绥音没说话,只是端着手里的空杯子转身,快步躲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他大概只是想出来喝口水,但很快便被傅斯舟这一茬无声的抱怨吓退了,并且很快就把自己藏了起来,就好像他的存在是不应该。
傅斯舟素来讨厌那些上等人高高在上的姿态,可出身名门世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阮绥音身上不乏富贵病、却似乎是个敏感又脆弱的人,让人既厌恶却又很难对他发泄,这种矛盾经常会碰撞起来,傅斯舟倒宁愿他有一把不顾别人死活的大少爷脾性——因为和一个敏感的人相处起来实在很累。
傅斯舟无奈地放下了手里的叉子,站起身拿了杯子倒了半杯温水,走向阮绥音的房间。
敲响门之后,门很快就被打开了,阮绥音躲在门后,只露出了半个身子。
房间里很黑,傅斯舟有种想伸手进去打开灯的冲动,但最后忍住了,只借着走廊微弱的光线看他,伸手把杯子递给他,却什么也没说。
傅斯舟不会哄人,换句话说,他根本也不知道阮绥音到底在拧巴什么,无从哄起。
“谢谢。”阮绥音很快接过杯子。
“怎么起这么早?”傅斯舟问他,“陈助
理说你下午三点才需要去演唱会现场。”
阮绥音停顿了一下,道:“我还没睡。”
“?”傅斯舟不解,“睡不习惯么?还是床不舒服,要不要——”
“没有。”阮绥音很快否认,“只是我的作息和别人不太一样。”
就像许多畏光的动物一样,他日夜颠倒,昼伏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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