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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数天,石晏清的修行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他分别跟着三位长老体验了剑、丹、阵三门功课,每一门都像一扇半掩的门,等着他去推开。
跟顾长空学剑时,他被带到后山一处剑坪上。
山风猎猎,吹得衣袍翻飞。
顾长空亲自示范了一套基础剑法——起手、横斩、斜劈、回刺,每一式都干净利落。
剑光如匹练,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银白的弧线,最后一剑刺出时,剑气将十丈外一块青石劈成两半,断口光滑如镜。
石晏清看得目瞪口呆,手心痒。
他以前也使过剑——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至今还躺在他的储器镯里——所以他觉得用剑应该不难。
可真正握上去的时候,他才现剑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听话。
剑柄冰凉,剑身沉重,他挥了几下就手臂酸,虎口麻,手腕像被灌了铅。
顾长空站在一旁,目光如炬,时不时喊一声:“手腕放松!”
“脚步跟上!”
“眼睛看前面!”
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耳膜上。
一堂课下来,石晏清满头大汗,衣袍湿透,却也觉得心里踏实——那种踏实,是从脚底一寸一寸长上来的。
跟苏静萱学丹时,他被带进了丹房。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气息——苦中带甘,甘中带涩,混在一起,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在鼻腔里打着旋。
苏静萱教他辨认灵药,从最常见的聚灵草到稍显珍稀的血灵芝,一株一株地讲,耐心得像在教孩子认字。
石晏清觉得这个应该不难吧,毕竟他以前在石村的时候,也经常跟随爷爷一起上山采药。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听着听着,石晏清竟然有些犯困。
他强撑着睁大眼睛,不敢打哈欠,眼角却渗出一点泪花。
跟慕容秋学阵时,一切又不一样了。
慕容秋没有带他去任何特别的地方,只是在内门藏功楼的一间静室里,铺开一张空白的阵图,将一支刻阵笔递给他。
“画。”慕容秋说。
石晏清愣住了:“画……画什么?”
“画你心里想画的。”
石晏清握着笔,茫然地看着那张空白的阵图,半天没动。
他不知道该画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是“心里想画的”。
慕容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像一块沉默的石头,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石晏清咬了咬牙,开始画。
他画了一条线,又画了一条线,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在沙地上涂鸦。
画着画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那条线不再是线,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他心里流出来,顺着笔尖淌到纸上。
一笔接一笔,一道接一道,等他回过神来,阵图上已经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画出来的。
慕容秋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久到石晏清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就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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