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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她没有说下去，但沈昱白完全明白了。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深深的忏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知暖，也对不起你。我一直知道，你对我只是战友的责任，但我……我放不下。我看到知暖那么好，那么优秀，我嫉妒……嫉妒她能拥有你。我害怕你被她完全吸引，害怕自己再也找不到能依赖的人。”

沈昱白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他曾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柳淑英，了解她所有的痛苦和脆弱，所以才愿意一直帮衬她。但他从未想过，她内心深处会隐藏着如此复杂的情感和不甘。

他拿起那张合照，翻到背面，看着那行熟悉的字迹，再回想起宋知暖当时平静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他终于明白，宋知暖为何会说出“爱与不爱，都是自由意志，杀不死对她爱的感觉”这样的话，以及她那句“不重要”背后所蕴含的，是对一切的彻底看透和放弃。她不是不伤心，而是伤心透了，所以才选择放下，不再纠缠。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沈昱白的声音有些沙哑。

柳淑英苦笑一声：“我怕……我怕说了你会连朋友也不做。我太害怕孤独了，太害怕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我以为只要不说，一切就能维持原样。”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后来，你拒绝我了……你说要和知暖保持距离，你说你已经结婚了。我才知道，你真的是个好人，是我……是我太贪心了。”

沈昱英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照片。他曾以为自己是坦荡的，对宋知暖问心无愧。但现在看来，正是他自以为是的“责任感”和对柳淑英的“照顾”，成了他们婚姻的毒药。他从未真正走进宋知暖的内心，从未真正理解她的感受，反而将她推向了深渊。

“对不起，淑英。我从未有过其他心思。”沈昱白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怜悯和一丝愧疚。他知道，柳淑英的病痛和内心的挣扎，让她在生命的最后，选择了坦诚。

“我知道……”柳淑英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她的脸上多了一丝解脱的笑容，“你是个好人，昱白。你……你和知暖，都应该得到幸福。我祝福你们……”

她的话语渐渐模糊，眼神涣散，最终，她的呼吸变得微不可闻。沈昱白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他知道，柳淑英解脱了。他轻轻为她阖上双眼，心中沉重而复杂。他为她感到悲哀，也为自己的过去感到遗憾。

柳淑英的葬礼很简单，沈昱白和文工团的几位同事出席。在墓碑前，沈昱白沉默地站立良久。他将那张写着“今生挚爱”的照片，连同那个小铁盒，一同埋在了柳淑英的墓前。这不是为了埋葬柳淑英的秘密，而是为了埋葬他自己过去所有的困惑、愧疚和对往事的纠结。他终于可以坦然地面对过去，也能够真正地放下。他知道，他欠宋知暖一句真正的道歉，一句来自内心深处的，对他过去的盲目和伤害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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