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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宴设在太液池畔的临水殿。
沈栖凰以不胜酒力为由提前离席,却在九曲桥的雕花栏杆旁被萧承锐拦住。
夜风吹起他的明黄披风,衣摆扫过她的裙角,像一道燃烧的火焰。
"阿沅,"他压低声音,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脸颊,"别来无恙?"
沈栖凰后退半步,月光在她眼中碎成银鳞:"梁帝请自重,此处是大晟皇宫。"
萧承锐笑了,笑声里带着疯魔的快意:"自重?"
他指了指宴席方向,慕容玦正与人谈笑,酒盏在月下泛着银光,"你就带着这样一个替身,在我眼皮子底下恩爱?"
她的心猛地一沉。
还魂草的事,他果然全知道了。"陛下说笑了,"她握紧袖中的还魂草香囊,那里面掺着神医配的迷药,"慕容玦是大晟天子,并非任何人的替身。"
"不是替身?"萧承锐逼近一步,身上的龙涎香浓得呛人,"那你为何总对着他的脸呆?为何在他脚踝的疤上落泪?"
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你敢说,你看他时,没想过萧执圭?"
沈栖凰看着他眼中燃烧的偏执,忽然笑了。
她挣开他的手,后退到栏杆边,月光将她的影子投在池水中,碎成无数片。"是,"她抬眼望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是把他当替身。"
萧承锐瞳孔骤缩。
"阿圭死后,"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残忍,指尖划过栏杆上的雕花,"我夜夜对着慕容玦的脸,才能勉强入睡。"
她顿了顿,看着他煞白的脸,一字一句道,"我爱的从来只有萧执圭,对慕容玦不过是亡夫的影子罢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太湖石后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沈栖凰猛地转头,只见半只摔碎的白瓷茶盏滚落在青石板上,茶水渗进砖缝,像一点凝固的血。
萧承锐也听见了,他冷笑一声,拂袖而去:"阿沅,谎言说多了,连自己都会信。"
沈栖凰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远,才缓缓蹲下身。
月光下,茶盏的碎片映出她苍白的脸,而在太湖石的阴影里,慕容玦握着半只茶盏,指缝间渗出鲜血。
他听见了,听见了她那句"不过是亡夫的影子罢了",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像这摔碎的茶盏,再也拼不回去。
太液池的水泛起涟漪,将满池月光揉碎。
沈栖凰看着水中的碎影,忽然想起神医的话:"还魂草引药时,若心绪激荡,恐生变数。"
而此刻的慕容玦,正站在阴影里,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最后一点温情,渐渐被嫉妒与背叛的火焰吞噬。
一场精心策划的重逢,终究在谎言与真相的边缘,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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