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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小镇,其实早已荒废多年,变成一片长满杂草的瓦砾,冷风吹来,连一堵完整的墙壁都没有。
两个书生傻了眼,这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原本想着寒夜将至,来这里暂住一宿,以避风寒,没想原本的家乡竟变成了这副模样,一时间叹息连连。
终南山下,百里荒芜,便是因为蒙人经常南下肆虐,大宋不善平原野战,一触即溃,便据守城池,坚壁清野。
废弃的小镇只是两国战争的缩影,这些年不知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人间惨剧数不胜数。
黑夜将至,冷风越刮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一场寒潮即将袭来,若不能找到避风之所,今夜很难熬过去。
卓玄青和小龙女倒还好,一个有神功护体,一个可以被褥加身,两个文弱书生就惨了,怕不是要被吹去半条命。
卓玄青见寒风愈疾,两个书生已经浑身发抖,形势不容耽搁,便施展轻功跃上一颗老树,登高而望。
昏暗的天色下,忽见东南方有一片凸起的小山丘,丘岭上林木繁密,形如巨鳌,心中不由一喜。
他连忙飞身而下,趁着天没黑透,领着众人加速前去,堪堪在黑夜来临时赶到岭下。
一进入树林,风顿时小了许多,呜咽的寒风从树顶掠过,却难以进入林间。果然树林是绝佳的避风港,人往里面一钻,再大的风也吹不透。
卓玄青折断树枝,制成火把,领着众人继续前行,越往里走,风就越小,身体也变得暖和许多。
随着越走越深,身旁的树木也变得更加高大,不少藤条缠绕其间,编织成一张巨网,将更多的寒风阻挡在外,直到进入密林最深处,感觉不出一丝寒意,卓玄青才停下脚步。
众人寻了个平整处,扫清落叶,取下行李,准备在此过夜。
顾流言满脸庆幸,从他看到卓玄青施展轻功,跃上数丈高的古树,便一路谄媚不断。
此时安营扎寨,终于轮到他表现,一时间像个猴子一样绕着卓玄青团团转,牵马栓绳扫叶递水,忙得不亦乐乎。
卓玄青哪会理他,将火折一扔,吩咐顾流言快快生火,便自顾清理出一方干净的角落,支起一道隔幕,铺好暖褥,为师娘备好寝息之所。
顾流言兴高采烈抱来一堆木柴,蹲在地上摆弄,嘴里犹自谄笑道:“卓兄您就歇着吧,生火做饭这种事小弟我来弄,您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茶?得嘞,待会儿就给您煮个松针茶,我再给您唱一段《状元遇恩公》,地道的梆子腔……”
一旁的景甄花目瞪口呆,自己这个发小这些年不好好读书,都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哪里还有一点读书人的样子?
卓玄青懒得理会这家伙,只服侍师娘坐下休息,将厚厚的毛毯披在她身上,为她驱除一路上的寒气。
小龙女依旧面色偏白,还没有从前两日的激战中恢复过来,强行催动阵法使得她精神损耗过度,需要一段时间蕴养。
好在有卓玄青无微不至的照料,让她能够心无旁骛,安心休养,这些她都看在眼里,藏在心中。
从来没有人这般待她,对她如此体贴入微,师父和孙婆婆向来对她严格约束,过儿则调皮捣蛋聚少离多,公孙止更是口蜜腹剑居心叵测,还有其他男人,都是贪淫嗜色,觊觎她的肉体。
只有卓玄青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总能想她之所需,做她之所愿,为了保护她,更和司徒父子以命相搏,险些身死。
看着面前的男人,想到他吃的苦,受的难,和为自己默默无言的付出,小龙女心中泛起柔情。
卓玄青在小龙女身旁生起一团火,带来光亮和暖意,见她正柔柔地看向自己,绝美的娇颜明艳动人,不由心生爱怜,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
夜色如墨,冷风凛凛,来自草原上最后一场寒潮,要比往年来得晚一些,却仍以强横的态势穿过终南山,吹向中原大地。
漆黑的孤岭上,繁密的树林将强风阻隔在外,庇护着里面的生灵。然而有的生灵得天独厚,魅惑狡黠,见得外人,更喜兴风作浪。
火堆噼啪地烧着,为众人带来源源不断的光热,卓玄青服侍小龙女早早安睡,又拿出干粮和肉干给两个书生分食。
景甄花和顾流言早已又累又饿,拿过干粮狼吞虎咽,顾不上读书人的斯文。
这两个莽撞的书生,若非今日遇到卓玄青和小龙女,在这般突如其来的寒潮下,很有可能冻死荒野,一命呜呼。
众人用过饭后各自无事,只有顾流言闲不住,嘴里“飞燕飞燕”地唤着,给马儿喂一些精料,又时不时掀开马尾,偷看它屁股上印的三个字,嘴里发出阵阵痴笑。
卓玄青见状,暗暗决定,到了县城要尽快换一匹马儿,把“飞燕”还给这个家伙。
不多时,水烧开了,顾流言端着他所谓的“松针茶”,颠颠跑到卓玄青跟前献媚,后者自然没什么兴趣,挥挥手将他打发走。
两个书生又凑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卓玄青懒得窥听,只叮嘱他们夜里添加柴火,便翻身睡觉。
就在这时,顾流言手里的碗忽然掉落在地,滚热的茶水溅到鞋子上犹未自知,嘴里怪叫道:“坏了坏了!我说这松针味道怎么这么熟悉,小花,这不会是咱们镇子后面的野狐岭吧!”
……………………
孤狐野岭神仙坟,一入此间便断魂。
金银财宝遍地弃,美女如云荡心春。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
天上人间情聚散,江湖孽缘梦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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