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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头乌黑长发披散着,想必昨晚真被折腾得过了,这般窘迫的样子竟还睡得很熟,长睫在下眼睑打下一道影,煞为乖巧地蜷缩在兽皮上,犹如宠物猫儿一般。
这模样自是不自觉讨到了将军的喜好,展戎心头一紧,心中的凌虐欲与征服欲皆是大为满足,念在小公子初次侍奉,留了几分恩宠,没把人惹醒,自顾自地盥洗更衣去了。
行军打仗不比府中,展戎到底是个将军。他在营中时从不在帐中留宠妓侍奉,其余事皆有亲兵来做,红药亦会来照料帐中其余事物,他大多时候并不需人照顾起居,因此自己盥洗穿衣,并无不便之处。
展戎走出帐中,门口卫兵行礼,展戎颔首,朝校场走去,头也不回地说:“叫红药到帐中。”
“是!”
从君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却迟迟醒不过来,与其说是睡,说昏倒还差不多。一路车马颠簸至这军营,不待回过精神便遭受这等蹂躏,精气神差不多都被抽尽了。迷糊之间脑子里尽是破碎的景象,时而是太子时期的皇帝,时而是长明公主,画面一转,又能看见阴沉的父亲,与他那铁甲彻寒的阿哥。
皆隔得太远,碰也碰不到,喊着叫着,总觉得发不出声音,那二人远远站着,任他怎么喊,连头都不肯回。
叫不回来的。
他迷迷糊糊有些梦魇,眉头皱起来,在睡梦中摇起头,跪在高堂之上再度抬头看高高在上的皇帝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君缓缓睁眼,模糊之间见一女子明艳面颊,一时有些恍惚,半晌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他仍有些茫然地看着红药,红药见他醒了,似乎是松了口气,说:“大清早他叫我到帐中,我就知道是你。”
从君慢慢坐起来,腿早已麻了,一时站立不能,腰肢和大腿皆是酸痛,某处不可言亦是肿胀如含着珠子一般,叫人感到不适,这一动作,肌肉拉伸,鞭痕的刺痛又涌上来,叫从君彻底清醒了。
“果真可怜。”红药说,将手递给从君,为他披上新的布衣白袍,说:“你去我帐中清洗上药,辰时营妓受教训,你也要跟着。”
从君扶着红药的手站起来,动了动嘴唇,嗓子一时沙哑得说不出话来,走出几步才嘶声说:“将军为我免了。”
红药转头看向他,嘴角挂着笑意,眼睛尤为明亮,好似既觉意外又不出所料似的,不知是打趣他还是嘲讽他:“你倒真有本事。”
从君不出声,踉跄地跟在红药身后,走路已迈不开腿,脊梁却还是笔挺的,瞧出受了蹂躏折磨,却不见狼狈的样子,叫人见了只觉得堪怜,生不出鄙夷来。配上那张冷淡俊秀的脸,这等美人被弄成这副样子,怕不是只会让人觉得愈多愈好。红药瞧着他,便知他合将军的口味,昨日受的苦,只是个开头罢了。
掀开帐子,外面熙光大好,从君一出了帐子,周围的人皆看向他,军中男子尽是兵,哪有这样精致的人物,从君这副模样,连路都走不顺,想也知道昨日被玩弄至何等程度,这一路走来所有人无一不对他投来目光,观望什么奇景一般。红药都替他觉得折煞,休说其他,光是这刺探的目光,对男子来说就已是奇耻大辱,红药瞥向从君的面颊,却发现这人恍若未见,不知心中是否也如面上这般平静。
西北之戎地尽是风沙,在营外许远的湖是这片营地的水源,每日负责运水的士兵会运来几车做生活之用,分配皆是限量,军妓那一营的水源也少得可怜,皆想痛快地用水是不可能。想要多些干净水或热水,得求着相好的兵爷为其打水过来,求着伙头军管事的讨要柴禾,身子叫人家白睡,哄得开心了,才能洗个痛快的澡。普通军妓,除却奉献身子,后勤的杂活也是要做的,不得宠的,自是越来越灰头土面,沦落成后勤杂役。僧多粥少,漂亮的妓子被旁人占了,剩下的没得选,纵便灰头土脸又哪能放过,只是哪能有半分疼爱,只是发泄罢了。
白日里做大量苦役,夜晚任人发泄,除却被将领看上的,大多军妓的命运都是如此,本是明珠般的女儿家,只因父兄之罪,就这么在土灰中碾落成尘了。
红药自是没有这番顾虑,热水也好,其余用度也好,皆是不缺的。她将从君带进帐子,冒着热气的浴桶已备好了,挡在纱帘的那边,红药解开从君的袍子,又伸手扯掉了从君身上那破烂的纱衣,从君身体微微一僵,似是本欲推拒,终是作罢了。
他在浴桶中轻轻阖上眼,红药在纱帐外侧说:“你先沐浴净身,出来我替你涂药,教训虽是免了,你却也要去观刑,我给你备了些吃食,你先吃了吧。”
从君这才看向架边,他昨夜叫得凶,今天嗓子不大中用,正是焦渴得狠,先取水喝了润喉,才说:“谢过红姐。”
红药似是轻笑了一声,走进纱帘里,为他梳洗头发。从君出身高贵,以前沐浴起居,亦是丫鬟伺候的,并不觉赤裸身子被女子看了有何不妥,况自己现在沦落成军妓,哪有矜持的资本,因此反应平淡。
漂亮的小公子,很有些随遇而安的洒脱,又比红药年幼,自然是让她心生几分怜爱。
不到半个时辰从君便沐浴完毕,伏在床上,红药为他上药。
身体的酸软沐浴过后缓和了一些,鞭痕自然还是疼,展戎第一鞭打得太重,把皮肉都咬破了,此时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饶是红药动作轻,被碰触到时,从君亦是颤抖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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