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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几乎处于失语状态的江斯宴,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讨论天气:“还跟吗?斯宴。”那深邃的眼神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捕捉到对方尚未平复的惊愕。
江斯宴像是猛地被惊醒,强行将黏在祁景年腿上的目光撕开。他喉结狠狠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巨浪,勉强挤出一个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戴了个面具。“跟,当然跟。刚说到哪了?红桃a是吧?”他极力找回牌桌上应有的思绪,手指伸向自己的筹码堆。牌局是继续了,可场内的核心焦点,已经完全不可逆转地生了偏移。
祁景年像是终于听到个像样的回应,嘴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很浅,却足以让熟悉他的几个人再次确认——这位小美人在他心中的地位,重得可怕。
“啪嗒”。
一声清脆细微的声响。
是紫卿月好奇地抓了一个金色的大圆筹码在手里把玩。那筹码沉甸甸冷冰冰,她的小手几乎握不住。她拿着它,学着祁景年之前的样子,往桌面中央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筹码小山方向推了一点点。
“嗯……押一点这个?”她仰起脸,侧过身子,清甜的吐息拂过祁景年的喉结。距离太近了,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眼中充满了期待和被允许的渴望,“可以吗?景年哥哥?”
她完全不懂规则,动作笨拙又娇憨,带着纯粹的好奇。那枚代表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财富的金色大筹码被她像个玩具一样轻飘飘地推了出去。
祁景年低垂的视线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看着她毫无防备、全然依赖又兴致勃勃的神情。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拢,不动声色地将她过于靠近牌桌中心的胸口往后带了带,避免她碰倒杯子。
“可以。”他低沉的声音在她顶响起,带着一种纵容孩子玩闹的意味。
下一秒,他那只原本扣在她膝弯下方的手抬了起来。那只手修长、有力,曾经掌控着无数交易与命运。此刻,它极其稳定地越过了她的肩膀,并没有去碰那枚象征着她“参与”的金色筹码,而是精准地拿起了她自己面前那一小叠基础筹码中的两枚——面值很小的白色塑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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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一转。
“啪”、“啪”。
两声极其清脆利落的轻响。
两枚小小的白色筹码被祁景年稳准地甩在了紫卿月刚刚推出的那枚硕大的金色筹码旁边。像一个沉默的守护神,以最微小的姿态,补全了她试探性的第一步。
白色对金色,微小对巨大。对比荒诞又带着奇异的安定感。
祁景年做完这一切,手臂收回,重新稳稳地揽住了她。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刻意,仿佛只是顺手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或者……帮她下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注。
紫卿月却因为这个无声的支持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辰。她满足地在他怀里轻轻蹭了一下,那一点点最初的害羞也被纯粹的玩乐新奇所取代。她没有再不安分地想下地,仿佛那个怀抱和位置已是她此刻探索新世界最安全的港湾。她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去够桌面边缘散落的几张牌背朝上的扑克,指尖带着点兴奋的颤抖。
江斯宴看着自己面前那份需要斟酌价值的手牌,又看看对面那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的“组合牌手”——一个懵懂无知只管“押大圆片片”,一个不动声色随手补注安抚。他脸上那个僵硬的笑容终于彻底裂开了。
“呵……”一声带着复杂情绪的低笑从秦聿胸腔里出来。他干脆把还剩半截的断雪茄随手丢进烟灰缸,身体重重靠回椅背,两条长腿再次嚣张地抬起来架在牌桌边,只是这次动作里少了之前的放松,多了点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服气。他目光在祁景年那张波澜不兴的侧脸和那个依偎在他腿上、美得不像凡人又傻白甜得离谱的女孩脸上来回扫视。
“老祁,”秦聿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点故意要打破那种诡异亲昵氛围的意味,眼神里的玩味和探究毫不掩饰,“这位‘小兔子’妹妹,光坐大腿可不行啊,名分呢?牌桌上不亮‘底牌’,兄弟们怎么知道该拿出几分‘敬意’?嗯?”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犀利地落在祁景年身上,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你藏的什么宝贝?还不给介绍介绍?
傅子裕没出声,只是端起自己没喝几口的威士忌又抿了一下,似乎在掩去唇边过于刻意的弧度,但那镜片后的精光,同样牢牢锁在祁景年的反应上。
江斯宴的目光也瞬间凝聚过来。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空气再次绷紧。
祁景年似乎笑了一下,很轻。他刚刚放下的右手挪开冰水杯,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面前一枚冰冷沉重的千元金色大筹码,动作慢条斯理。那枚筹码在他指下翻转,如同被君王把玩的御玺。
怀里的紫卿月显然也听到了,她好奇地抬起头,眼神在几个说话的人脸上好奇地逡巡了一圈,又落回祁景年下巴的弧线上,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释。
祁景年终于动了。他没有直接回答秦聿那挑衅的问题。
他的手臂骤然收紧。
紫卿月猝不及防被他更紧地按在怀里,整个上半身几乎都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他低下头,那姿态像拥抱,更像是一种密不透风的保护,又或者说,一种无声的宣告。
温热的、带着淡淡雪茄气息和乌木清冷底调的呼吸,极其自然地拂过她小巧敏感的耳廓和那片刚刚还有过红痕、现已恢复光洁的颈侧肌肤。
“怕生么?”他低声问,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垂下的软肉开合,声音带着气音,是只给怀里人听的私语。
紫卿月耳根红透,像被烫到,本能地摇头,又飞快地点头,眼神懵懂又信赖地回望着他近在咫尺的深眸。
祁景年笑了。那笑意很短促,甚至未达眼底。
他抱着她的手臂没有松开半分,维持着那个绝对掌控和袒露无遗的亲昵姿势,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牌桌对面三道含义各异却都分量不轻的审视视线。
“卿月。”祁景年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的足以穿透寂静,“紫卿月。”
简单的三个字,像在陈述一个无比寻常、又无比重要的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指腹在怀中女孩柔顺的丝上无意识地轻轻滑过,动作轻柔如同拂过最昂贵的丝缎。
“自小养在家里的。”他淡淡接道,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一件自己收藏多年的瓷器,眼神却像淬了寒冰的刀,不动声色地在三人脸上刮了一圈,带着无声的警告和宣示所有权的绝对强势。“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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