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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搭顺风车（第1页）

天刚蒙蒙亮，高原的天空是一种冰冷的铅灰色。王老五在刺骨的寒风里蜷缩了一夜，又冷又饿，脚上的冻疮钻心地疼，脑子也昏昏沉沉。他觉得自己可能真要冻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就在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伴随着年轻人肆无忌惮的说笑声，像针一样刺破了他的绝望。

他挣扎着抬起头，只见三辆颜色鲜艳、挂着外地牌照的越野车，卷着尘土停在了离他不远的路边。车窗摇下，几张年轻、充满活力、带着明显城市气息的脸探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个形容狼狈、缩在路边的“落难者”。

“嘿！大叔！你怎么了？车子抛锚了？需要帮忙吗？”一个戴着棒球帽、笑容阳光的男孩高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未经世事的热情和善意。其他几个年轻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是啊大叔，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一个人还带着孩子多危险啊！”“是不是高反了？我们车上有氧气瓶！”

王老五心里咯噔一下，浑浊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精光。这些年轻人！一看就是家境优渥、出来自驾游“寻找诗和远方”的大学生或者刚工作的白领。他们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一眼就能看到底，透着那种被保护得太好的“单纯的美好”。这种单纯，在王老五眼里，就是最好的掩护和利用工具。

他立刻戏精上身，脸上挤出痛苦又感激的表情，声音虚弱又沙哑：

“哎呦…谢谢…谢谢你们啊！我…我本来是跟朋友一起自驾的，结果半道上车子坏了，他们去找救援，让我在这儿等…可这都等了一天一夜了，人也没回来，东西也吃完了…这鬼天气，差点冻死我…更可怜的是孩子。”他故意咳嗽了几声，显得更加可怜，“你们…你们能行行好，捎我一段路吗？到前面有人的地方就行！”

他的说辞漏洞百出，但这群沉浸在助人热情中的年轻人根本没多想。那个戴棒球帽的男孩立刻爽快地招手：“没问题大叔！快上车！挤挤暖和！我们正好要去下一站呢！小雯，开下后备箱，让大叔把行李放后面！”王老五哪有什么行李，只有一个裹着孩子的破衣服和少量食物的破包。

王老五心里狂喜，连声道谢，手脚并用地带着孩子爬上了其中一辆车的后座。车里开着暖风，弥漫着零食、咖啡和年轻人身上好闻的香水味，还放着动感的流行音乐。这温暖舒适的环境与他之前的绝望冰冷形成了天堂地狱般的反差。

车子重新启动，驶上公路。王老五靠在座椅上，贪婪地汲取着暖气，一边应付着年轻人好奇的询问，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聊天。

“咱们下一站直接杀到云省怎么样？听说丽江古城现在特别有味道！”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玉龙雪山了！”

“对对对，还有大理洱海！这次一定要拍够照片！”

这两个字像电流一样击中了王老五！他心脏狂跳，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云省！边境！或是广省，那正是他原本计划逃窜的最终方向！简直是天赐良机！他原本还担心这群人只到附近的小镇，那他很快就会被抛下。现在好了，他们竟然要去云省！他可以顺理成章地跟着走很长一段路，甚至直接混到边境附近！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堆起更深的感激和“巧合”的惊喜：

“哎呀！这…这可真是太巧了！我…我老家就是云省那边的！我本来也是想回去的…这…这真是遇到贵人了！太谢谢你们了，小伙子小姑娘们！你们真是好人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荒凉景色，心中冷笑：天无绝人之路！珠珠那小丫头片子，还有那些追兵，你们就慢慢在雪山上找吧！

他放松身体，闭上眼睛假寐，享受着车内的温暖和引擎的平稳震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群“单纯的美好”作为掩护，安全地抵达他逃亡的下一站——混乱而充满机会的云省边境。他丝毫没有察觉，后视镜里，那个叫“小雯”的安静女孩，在他刚才听到“云省”时眼中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王老五靠在座椅上假寐，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他怀里的小男孩一直蔫蔫地靠着他，异常安静。王老五只当他是睡着了，或者被吓傻了，根本没在意。

突然，坐在副驾驶那个叫小雯的女孩，回头想递给小男孩一瓶水，却现孩子脸色潮红得极不正常，小嘴微张着费力呼吸，眼睛紧闭。

“哎？大叔，你家孩子怎么了？”小雯的声音带着关切，“怎么一动不动啊？脸色好红！”

开车的棒球帽男孩也看了一眼后视镜，皱起眉：“是啊，刚才上车就没听他有动静。”

王老五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赶紧低头，装模作样地拍拍男孩的脸颊，触手一片滚烫！他心猛地一沉——坏了！这孩子什么时候的高烧？他竟然一点没察觉！

“小宝？小宝？”王老五故作焦急地呼唤，声音提高了八度，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醒醒啊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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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雯见状，直接探身过来，伸手摸了摸男孩的额头。“哎呀！好烫！”她惊呼出声，“这烧得太厉害了！不行不行，得赶紧送医院！”

“对！下个出口下去找医院！”开车的男孩也急了，立刻开始减，准备找路牌。

王老五魂都快吓飞了！医院一去，身份登记、孩子状况一查，他立刻就得露馅！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被警察按在地上的画面。

“别！别去医院！”王老五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劈了叉，引得车里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他。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赶紧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强行解释道：“哎呦，各位好心人别担心！这小子…这小子从小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的，骑行、露营，皮实得很！就是普通感冒烧，老毛病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搂了搂怀里滚烫的孩子，像是在证明自己的“父子情深”：“去医院折腾一圈多麻烦，还耽误你们行程！你们…你们车上有退烧药吗？给他吃点就行！他身体壮，扛得住！真的！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的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车里的年轻人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担忧。孩子烧成这样，当爹的不着急送医院，反而说“吃点药就行”？这太不合常理了。

小雯皱着眉，看着烧得迷迷糊糊、呼吸急促的孩子，又看看一脸焦躁、眼神躲闪的王老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孩子的情况确实紧急。

“我…我包里有退烧药。”另一个女孩犹豫着开口，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药瓶。

“对对对！这个好！这个就行！”王老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谢，伸手就要去拿。

小雯却把药瓶握在手里，直视着王老五：“大叔，你确定？孩子烧这么高，万一不是普通感冒呢？”

“确定！确定！”王老五额头都冒汗了，“就是冻着了，加上点高原反应！吃了药，睡一觉准好！麻烦你们了，快给孩子吃上吧！”

在众人疑虑的目光下，小雯还是按照说明书剂量，小心翼翼地把粉红色的药液喂进了男孩嘴里。孩子无意识地吞咽着，小眉头痛苦地皱着。

车里气氛变得异常沉默。音乐被关掉了，只剩下引擎声和男孩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大家都不再说话，只是时不时用担忧和审视的目光瞥向后座。王老五如坐针毡，只能低着头，假装关切地看着怀里的孩子，心里却在疯狂祈祷：药啊，你赶紧起作用吧！小兔崽子，你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

也许是男孩年轻的生命力顽强，也许是那退烧药真的对症，也许是王老五走了狗屎运。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当车子终于驶出高原区域，在一个服务区停下来让大家休息、上厕所时，奇迹生了。

小雯不放心地又摸了摸男孩的额头，惊讶地现：“咦？好像…没那么烫了？”

其他人也凑过来看。果然，男孩脸上的潮红褪去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虽然还在昏睡，但体温明显降了下来！

“哎呀！真的退烧了！”棒球帽男孩松了口气，“看来大叔说得对，孩子体质是挺好。”

其他几个年轻人也纷纷点头，刚才的疑虑消散了大半。看来这位大叔虽然行为古怪了点，但对自己孩子的判断还是准的。

王老五悬着的心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后背的冷汗都浸湿了衣服。他赶紧挤出感激的笑容，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你们啊！我就说嘛，这小子皮实！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太感谢了！”

他抱着体温降下来的男孩，心里却是一阵后怕和更深的寒意。这次是侥幸过关了，但下一次呢？怀里这个烫手的山芋，随时可能再次引爆，把他炸得粉身碎骨。必须尽快想办法处理掉！云省，必须尽快到云省！他看向窗外服务区的方向，眼神阴鸷地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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