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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我妹的意思是,问你是不是想招魂、复活你师父?”
她说这话态度散漫,一双眼却有精光。
邬有期看看她俩,转身重新斟上一杯酒后坦然点头,见众人齐齐变了脸色,才似笑非笑道:
“是啊,这三年来,我都想复活他,从未放弃。”
云月星师的脸渐渐沉了,就连云车常仪都不笑了。
但邬有期却举杯,环顾众人一圈后、眼神一转,神色陡变邪狞:“折磨卿乙仙尊,总比对付修真界有趣多了,不是么?”
云车常仪一愣,继而了然一笑,跟着举起酒碗,回敬了一杯。
唯有云月星师想了想,复问道:“那……傻子呢?您对他格外优容,许他住在曾经魔妃住过的西院,还让他随意出入禁地!您难道,就没有别的心思吗?”
邬有期眨眨眼,一副恍然,“啊?那破院子是先魔妃住过的?您不说,我还以为就是个废弃的空屋呢。”
不等云月星师回应,他又仰头喝了一盏,“大祭司是觉得冒犯?这好办,我叫他搬出来就是。”
云月星师没开口,脸上神情有些犹豫,似乎在权衡他这话的真假。
邬有期乐了,夸张地一搁酒杯:
“您不信?之前顾家不也说是无魂傀、活死人躯壳一具,我就觉着留下没什么打紧。将来找回魂师、招魂成功,还能免了我重寻一具肉身。”
“这不,他这东西突然活了,我觉着新奇才留下来养着玩玩……”邬有期意味深长地看她们一眼,“不过话说回来,您几位,难道就没存别的心思么?”
“我又是为什么,找那魂师不太顺利呢?”
既然都挑明了,邬有期也要将这话点给她们。
怎么就许三智利用他呢?
云月星师抿抿嘴,最终抬起星杖,在地上咄咄敲了两下,“尊上的意思我明白了,自会处理好一切。只是尊上……”
她转动脑袋,无神的双眸往西院的方向“看”了眼,意味不明地轻叹道:
“三魂七魄再不全,也还是有,一个人身上是不可能有两套魂魄的,我想您应该清楚这一点。”
邬有期点头嗯哼,“所以?”
“所以魂师来了,您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顾清倚、让他变成一具真正的躯体,是不是?”
“不然呢?”邬有期像听着个天大的笑话,“他和我不过数面之缘,还是个本就活不长的傻子。”
他甚至有些愠怒,“大祭司,本尊是对我那好师尊有些歪心思,但我——也不是什么都吃,明白么?”
云月星师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神情依旧有些古怪,半晌后,才用更轻的声音道:“所以……您是一定要复活卿乙仙尊的,是不是?”
邬有期笑了一声,侧首睨着云月星师,“大祭司放心,本尊现在早是大乘修为,不会念着旧情心慈手软。若他真回来……哼哼,我想,他会后悔怎么没死得再透些。”
说完这句,他又举杯饮了一盏,手握着杯子双目充血,后槽牙紧咬、两腮边都鼓起一道明显的筋线。
云月星师点点头,拽起还在吃酒的姐姐,“如此,我们便不打扰尊上了,您吩咐的事,我会交代去办。”
邬有期没说什么,只背过身再倒酒。
而云车常仪跟着妹妹回到星馆后,一跃跳到屋中美人榻上,自顾自往嘴里丢葡萄:
“哎我说妹儿,虽然尊主这般保证,但我怎么觉得就这么悬呢?那可是卿乙!”
她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开玩笑!他当年可一个人杀了我一支军队,还给我揍得不轻,这人还是死了好,活过来……啧啧,真能吓死个人。”
“阿姊放心,卿乙活不了。”
云月星师放下星杖,摸索着走过来,云车常仪先扶她,然后才啊了一声:“你说啥?”
“啥叫活不了?”她抓住妹妹的手,“你们真给那魂师做掉了?”
云月星师忍不住笑,“我的傻姐姐,你想哪儿去了?魂师有尊上的人护着,哪那么轻易得手。”
“那你刚才那话……?”
云月星师拍了拍姐姐的手背,要她稍安勿躁,然后屏退了星馆内伺候的侍从、在门窗上打下一道魔息,才道明真相:
“欢意君从前常在修真界走动、刺探敌情,因而见识颇丰,那年尊上刚来魔界时,我就问过他关于无名魂师和复生的事。”
“他怎么说?”
“欢意君在药师谷那短时间,曾骗得谷主信任、引为入室弟子,某次深夜,推杯换盏间,叫他套出来话——说一个人要想复生,全看三魂七魄。”
三魂为天、地、人,三魂聚才能生出七魄。
这个云车常仪知道。
“人死之后,主太清阳和之气的天魂会归天路,达到不灭无极;主阴气的影魂,也就是他们说的地魂会归地府,讲因果报应入轮回。”
“剩下人魂是主魂,是七魄的根本,此魂会留在人间,徘徊在墓地、神位附近,享子孙后代祭拜、护佑一方,人间能见到的‘鬼’,也大多是它。”
云月星师顿了顿,复道:
“想得重生,就得聚齐三魂,其中人魂最易寻,无论家中有人祭拜还是孤魂野鬼,都能很快找到。而后,难些的就是地魂,这就用得到那魂师,他通晓阴阳禁术,能掩去生人气息下地府,将地魂带还阳。”
“那这就已经很难了!”云车常仪忍不住叫起来,“鬼界阴兵可难对付了!上回交手我都差点回不来。”
她心有余悸,又猛然坐起来,“不是三魂吗?那剩下的天魂,还比这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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