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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一心中闪过一丝愧疚,有些疑心自己方才的话是不是说重了。
但他咬了咬牙,又强行硬起心肠:“行了,我告诉你,我不会再信你的任何谎话,你别想着再骗我——”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问月鼎轻声开口:“我其实过来,除了有事相问,还是想感许一下小师侄。”
“刚才长老弟子冲过来的时候,小师侄还是想保护我的吧。”
松一倏然别过脸:“我没有——”
问月鼎却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愣了一下。
他歪了歪头,望向再往前半寸便能直接割破他喉咙的剑刃上,神情不显恐惧,反而有些疑惑。
许逐星静静地盯着他。
问月鼎皮肤本就有一种不带血色的苍白,在剑光的映衬下,连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似乎稍一用力便能割破。
面前的人却浑然不觉危险般,盯了几秒,忽然偏过头,纤细的脖颈往那剑刃上径直撞去——
冰冷的剑刃闪着微光,许逐星瞳孔剧缩,手急急往后撤:“你干什么——”
却见那人前冲的动作又忽然戛然而止,稳稳停在离剑刃只差微毫的地方。
问月鼎半撑着身子,抬头冲着他勾了勾唇:“许宗主看来不愿伤我啊。”
他琉璃色的眼眸闪着探究的光:“不敢,还是不想?”
许逐星握着剑的手倏然攥紧。
他手臂倏然扬起,还没来得及动作,下一秒,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柄冷冰冰的长剑被问月鼎倏得弹歪了半寸。
“你做什么,你疯了?”许逐星再次被吓了一跳,没忍住咬牙,“你知不知道你方才若被刺伤——”
“冷死了,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问月鼎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散。
他有些嫌弃地收回手,搓着手指哈”了一口气:“怎么,许宗主火气这么大,不过是不想喝药,便要杀了我?”
许逐星一时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问月鼎在说什么,举着剑神情阴冷地站在原地。
问月鼎见他不答,眨了眨眼,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让我喝也可以,许宗主跟我好好商量嘛,比如给我换一间好点的屋子我就喝。”
许逐星此时似乎终于回过神。
他盯了他几秒,忽一抬手,微尘里从他手中瞬间凭空消失。
“为什么不喝药?”
问月鼎撇了撇嘴:“喝了又没用,治不好还白遭一份罪,不如不喝。”
“你怎知没用?”许逐星不知有没有真信,只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问月鼎瞥了他一眼,装模作样地又叹了一口气:“我这身体是陈年旧疾了,暂时死不了,但也治不好,就先这么拖下去”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被许逐星沉声打断:“你身上有十几处外伤,两处内伤,肺经、心经都受过重创,体虚畏寒,脾胃不调——拖下去就是慢性死亡。”
问月鼎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逐星捏着药碗的手一点点收紧,死死盯着面前一言不发的人。
“你的身体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这所谓的‘陈年旧疾’是哪来的?”
房间里一片死寂,漂浮的尘埃随着光影一起一伏,坐在床上的人垂着眼,半张瓷白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许逐星死死地盯着他,半晌忽然听到一阵轻快的语调响起。
“所以你之前真的认识我啊?”
问月鼎抬起头,一双桃花眼间不知何时盛满了笑意:“你认识从前的我,知道我曾经是什么样。”
他忽然跪坐起身,如新奇的小动物般,撑着身子凑到了许逐星面前:“许宗主对我这么了解,看来真的是我的心上人啊。”
许逐星捏着药碗的手倏然收紧,问月鼎仿佛毫无察觉般,继续笑盈盈地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完婚啊,心上人?”
“问宿泱!”许逐星咬牙。
问宿泱是他的名。
问月鼎眼眸间似乎闪过一丝诧异,却又迅速掩下,若无其事地眨眨眼,“哎,我在。”
“我没有时间跟你胡闹,你到底回来是要干什么——”
“我失忆了。”
“咣当”一声脆响,白瓷碗摔到地上,漆黑的汤药洒了满地,浓郁的药香瞬间盈满整个房间。
问月鼎轻轻地“啊”了一声,有些无辜地抬起头。
许逐星后退一步,向来平静的脸上露出几分愕然与猜疑。
他咬牙开口:“你说什么?”
他刚才不是说自己和问月鼎一起投自家宗门的药草生意种人参,结果种了一大堆光长果子不长根废参的丢脸事吗?
许逐星怎么能想到生意上。
齐改捂着脸,不知是该哭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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