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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清楚的看到,那屋顶在触及沃兰斯力量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高空的罡风冰冷刺骨,吹得白厄黄紫色相间的睡衣猎猎作响,也彻底吹散了他最后一丝睡意。
失重感让白厄的胃部有些翻腾,他徒劳地蹬了几下腿,只能把自己颓然的目光向下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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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赫玛那冰冷,规整,如同巨大兵营的轮廓在脚下急缩小,模糊,最后被翻滚的铅灰色云海彻底吞没。
几秒钟?
还是几分钟?
白厄无法判断,直到冰冷的风几乎要将他肺里的空气都抽干,他才猛的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悬锋城?
沃兰斯要给他悬锋城?!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随之而来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沃兰斯!”他试图大喊,声音却被狂风撕扯得七零八落,“等等!我刚才没睡醒!我……你放我下去吧!”
此刻,悬于高空,白厄看着下方被琥珀巨网温柔包裹,暂时隔绝了黑潮侵蚀的悬锋城。
看着城外更远处那道在黑色狂潮中艰难劈开一线生机的孤军锋芒,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沃兰斯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实现了他模糊不清的愿望,但这方式本身,却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这算什么?
强取豪夺?
还是,一种更为沉重的,他无法承受的馈赠?
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悬锋战士,那些在绝望中坚守的平民,他们需要的是这样从天而降的“拯救”吗?
这与他当年在磐岩城邦拒绝用沃兰斯的力量瞬间修复城墙的坚持,岂不是背道而驰?
这又与他理解的所谓力所能及的去拯救所有能拯救的有何关联?
沃兰斯,究竟想让他明白什么?
白厄想起奥赫玛新兵营宿舍中冰冷的地面,想起元老院强行夺走箱子时克雷格长老那轻蔑的眼神,同时,他也想起了自己心中曾飘过的那片灰暗。
这些人性的幽暗,是否也包括了此刻,沃兰斯为了满足他一句梦呓,便罔顾悬锋城民众本身意志的行为?
他只是想要用自己的双脚踏上的悬锋城,能与那位优秀的孤军领袖相遇,而不想让这座被沃兰斯强行的用祂的力量使其如同标本一样的存续。
悬锋城不是那已然被毁,但却能从黑潮中借由沃兰斯的力量重生的哀丽秘榭,它们完全不同。
琥珀色的巨网在沃兰斯意志的驱动下愈凝实,光芒流转,将悬锋城映照得如同被封存在巨大宝石中的微缩景观。
城中混乱的呼喊似乎被这光芒隔绝,削弱了,透出一种诡异的宁静。
“……沃兰斯,你放我下去吧,我,”白厄的声音微弱的仿若将熄的灯火,“你是知道我的,我不能,就这么看着……”
“白厄,即便我放你下去,你也无法阻止黑潮冲毁悬锋城的大门,它的破灭被写进了命运,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沃兰斯打断了白厄的话,祂的声音在呼啸的罡风中依然清晰,如同冰层下缓慢流淌的深河。
祂踏在悬锋巨剑的剑柄上,身形稳定得如同亘古不移的星辰基座。
下方,被琥珀巨网温柔包裹的悬锋城正出最后的呻吟,黑潮的每一次撞击都让那凝固时光般的光晕剧烈震颤。
而白厄没有看到的是,在沃兰斯的指尖和蛛网的边缘处,细微的裂痕如同死亡的纹路悄然蔓延,却又在下一秒被琥珀色的流光覆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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