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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这是我的选择现在（第1页）

毕亚斯失忆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那些原本应该铭刻在祂记忆中的幸福，如今却如同史书的残页般从祂的意识中一页页飘散而去。

曾经与虫母与哈尼雅一同踏遍蠹星系，跨越行星带，缔造幸福回忆的日子，正在被某种冷酷的逻辑从祂脑中剥离，而祂自己却甚至来不及说一声“等一下”。

不过还好，在这逐步塌陷的记忆迷宫中，哈尼雅一直都陪在祂身边。

看到因为张口想叫祂，但一时想不起祂名字而显得眼神有些呆滞的毕亚斯，哈尼雅知道，这是‘毕亚斯的过去’将带有祂名字的记忆交换出去了。

认知到自己记忆的失却是非常可怕的，哈尼雅认真的看着坐在窗边呆的毕亚斯，并在毕亚斯每一次回头试图寻找祂的时候都第一时间与祂对视。

「……哈尼雅？」毕亚斯的声音中一直带着种不确定，但祂却下意识的想亲近这位一直陪伴在祂身边的人。

「我在，」哈尼雅走上前，从毕亚斯背后拥住祂，粉色的长滑落，与毕亚斯丝滑的黑交织在一起，「毕亚斯……」

「我们的巩膜都是黑色的，」毕亚斯的语气带着点兴奋，就好像是第一次现祂们兄弟二人之间的共同点一样，「你是我的哥哥，对吧？」

「是的，毕亚斯，」哈尼雅言语温和，身上散着淡淡的白色光辉，就像当年毕亚斯刚诞生不久后，哈尼雅和虫母教祂识字的时候一样，「我是你的兄长。」

「兄长……」

哈尼雅看着毕亚斯带着点试探的称呼叹了口气：「你应该叫我哥哥，毕亚斯，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

「……哈尼雅！」毕亚斯的声音带着点小小的雀跃，但祂的手却依旧僵在那里，完全不敢触碰哈尼雅的衣袖。

倒不是因为祂在哈尼雅面前还能有什么警惕心，毕亚斯纯粹是因为哈尼雅的漂亮的脸就贴在祂耳朵边上，而喜欢看美人的小蜘蛛就这么被美色拿捏住了而已。

这这这，这么漂亮的人竟然是我的哥哥诶！

好好看，再看看……再看看……不行，再看一眼，就一眼……盯着看……

哈尼雅看毕亚斯脸上的四只粉瞳到处乱瞟，但总有一只盯着祂看，哎，果然还是那只看到美色就走不动道的小蜘蛛呢。

「眼睛这么转不酸吗，你转过身来看？」

哈尼雅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就看见毕亚斯唰的一下把自己的身子扭了过来，而毕亚斯的脸刚刚好就卡进了哈尼雅并在一起的两只手中。

「唔！不要油（揉）！」

哈尼雅揉着弟弟的脸，一边在心里心疼毕亚斯现在过于消瘦的身体，一边在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着些恶趣味的笑容。

阳光透过窗边细润的纱帘撒在哈尼雅脸上，给祂本就如同被圣辉照耀着的面庞添上一层浅淡的滤镜，伴随着祂温柔至极的笑容，吸引着毕亚斯的眼神。

「你还是这么可爱，就跟小时候一样，每一次转过来都会精准的把脸放到我手里。」

哈尼雅露出的微笑，看得毕亚斯眼神直，唔，太好看了，我的哥哥太漂亮了，世界上不会有比哥哥和父亲更漂亮的人了，不会有了！

哈尼雅看着毕亚斯熟悉的表情，不禁失笑，但随即，一阵酸楚袭上心头，让祂不可避免的红了眼眶。

谁又能知道，栓住毕亚斯命运的那根线现在就跟所谓的人性一样脆弱。

在哈尼雅到达蠹星后，祂就跟沃兰斯o断联了，祂在那具应激保护装置中投入了太多的算力。

而现在，祂终端中残留的数据，已经无法再计算沃兰斯在翁法罗斯的未来，这让祂感到非常不安。

「哈尼雅，不孤（哭）……不揍（皱）眉……」

毕亚斯慌乱的伸手轻轻擦拭哈尼雅的面颊，然后又试图用手指抚平哈尼雅蹙起的眉心，但祂忘了自己的脸还被哈尼雅双手捧着，说话都不甚清晰。

而在哈尼雅听来，毕亚斯的语气一如往昔，祂认真极了，那四只粉瞳中依旧透露着一股犹如孩童般天真的担忧。

「我不哭，」哈尼雅低声说，就像是在自我安慰，「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我当然不会哭。」

毕亚斯歪了歪头，好像在判断哈尼雅有没有撒谎，但最终，他只是低低地笑了一下：「哈尼雅，你太好看了，哭也……这么好看……怎么办啊哥哥，我好幸福啊！」

哈尼雅张了张嘴，但祂最终也只是轻笑，然后把毕亚斯轻轻搂入怀中，祂们的额头相抵，就这样站在光洁的窗棂边安静地彼此依靠。

片刻后，毕亚斯的表情忽然再度恍惚了一下，原本灵动的粉瞳蒙上了一层雾霭，像是又遗忘了什么一样变得空茫起来。

祂捏着哈尼雅的衣角，试探着问：「哈尼雅……我，是谁来着……？」

那一刻，这句话几乎如利刃般穿透了哈尼雅的心脏，祂揽着毕亚斯的手明显一紧，但最终，祂也只是贴着毕亚斯的额头轻声道：

「你是毕亚斯，是我的弟弟，是父亲最宠爱的小蜘蛛，是繁育第二令使。

你从琥珀中诞生，在繁育星神与纯美之子的养育中长大，独自跨越星河是最令你骄傲的成就。

幼时，你曾结网为我遮挡蠹星的风沙，年少时，你为父亲带来一颗又一颗的矿星。

而现在，你又为繁育一脉的未来向命运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起了挑战，毕亚斯，你是我们的骄傲。

你太善良了，毕亚斯，你柔软，勇敢，天真得像刚苏醒的晨光。

哪怕你什么都忘了，我也记得你曾对我说：‘哥哥，如果有一天我迷路了，能不能拜托你在原地等我？’」

说到这里，哈尼雅深吸了口气，祂能感知到，毕亚斯的双手攥紧了祂风衣的布料，那双手带着些颤抖，但坚定的情绪依旧持续不断的从毕亚斯身上散出来。

这是祂的选择。

于是，哈尼雅只好开口承诺：「我会一直等你，毕亚斯，等你从未来，从命运，从席卷整片寰宇的风暴中，带着那足以震慑全宇宙的荣光，完好无损的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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