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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第1页)

&esp;&esp;明灭火光里,祝阴神色晦暗。他狠狠咬了易情一会儿,又吐出手指,唇边仍逸着一抹血迹,道。

&esp;&esp;“都怪师兄流了这么多血,害祝某神志不清。您问情势?若是为师兄打下手,那定然是凶多吉少。”

&esp;&esp;他提起剑,转身离去。

&esp;&esp;“但若是为了神君大人,祝某会战无不克,一往无前。”

&esp;&esp;苦海无边岸

&esp;&esp;祝阴走了。

&esp;&esp;易情捂着鲜血淋漓的手,在泛着鲜艳红光的九狱阵中呆怔而立。四周一片凄暗,他于其中孤苦伶仃。

&esp;&esp;他本意是先放血破阵,再去寻七齿象王,借祝阴之力阻那臃肿男人再动手脚害人性命。可如今祝阴独自去应付冷山龙,令他犹失一臂。冷山龙在左近,七齿象王会与冷山龙在一起么?还是说,冷山龙只是个诱祝阴走开的钓饵?

&esp;&esp;心绪纷乱如麻,正在此时,易情忽又听得地道的另一端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esp;&esp;这回来的似是不止一人。

&esp;&esp;易情一个激灵,手指一动,用宝术“形诸笔墨”画去臂上伤口,掐灭了火折子。他所在之处颇为敞阔,石柱林立,他顺着山檐柱往上爬去,灵巧地藏身在踩步金上。

&esp;&esp;不多时,一群戎衣罩甲的左氏家臣行来。为首的一位却格外令人瞩目。那人嘴吻凸起,两眼黄豆样的小,头戴银簪,一身窄袖小带戎服。他走得很慢,宛若巉岩泰岳,步子重逾千钧,杀气盈天。

&esp;&esp;那凸嘴小眼的黑衣人在洒了血的九狱阵处驻足,低头打量许久,慢悠悠地道:

&esp;&esp;“有人……坏了这九狱阵。”

&esp;&esp;一旁的伴当见他神色不悦,忙不迭抖索着道,“清河大人,咱们自昨日起便把着左府大门,并无外人入内,咱们、咱们也不知是为何呐。”

&esp;&esp;那叫清河的黑衣人面目果真生得似一只大鳖,嘴突瞳圆,话音也缓慢而悠长。他眼里霜光一闪,慢腾腾地道,“既无外人入内,那破坏此阵之人……便是府中人了。”

&esp;&esp;他蹲下身来,伸指蘸了一点覆在阵上的血迹,放入口中。

&esp;&esp;“真是香甜……”这叫清河的黑衣人桀桀笑道,用舌舔着唇,口里探出寒光锃亮的利齿,“破这阵法的不是常人,其血亦犹如陈酿,饱蕴神力,不是常血。”

&esp;&esp;他舔舐了几下带血的指头,仍不餍足,竟四肢趴伏在地,像只龟鳖般伸舌去舔地上血迹。易情在石梁上瞧得一身恶寒,此时却又见他直起身来,对一旁的伴当招手道:

&esp;&esp;“喂,你过来。”

&esp;&esp;那伴当直脖瞪眼,抖抖索索,却也不敢抗命,小步行过来。那叫清河的古怪黑衣人却突而血口大张,伸出两排铁齿钢牙,一口便将那伴当脖颈咬断!

&esp;&esp;其余人惊惶地后退,却拼命捂住口,不敢出声儿。清河如饮佳醴,用力啜吸着断颈处的血液。罢了,将那断成两截的尸首抛到一旁,缓慢地叹息,“滋味不够妙……与地上流着的这些血相比,便如稗草与牡丹相较……”

&esp;&esp;“待我寻到这放血破阵的人……”他伸舌舔过染血的唇,低低地发笑,“便要将他,吃个一干二净。”

&esp;&esp;清河站起身,泛着贪光的两眼仍紧盯着地上的血迹。易情在暗里窥探着下方动静,却忽见他系带上有一枚枣木牌摇摇曳曳。

&esp;&esp;此人也是灵鬼官?

&esp;&esp;易情惊出一身冷汗,就着晦暗的火光仔细一看。那叫清河的人两耳狭小,几乎不显耳孔,生得颇为怪异。他在心底翻来覆去地嚼这名儿,突而一惊——此人是清河鳖!

&esp;&esp;天廷灵鬼官皆曾为精怪之身,只是后来收归了太上帝麾下。大司命在天记府中阅过些古籍,记得清河曾有一鳖精出没,伪作男子成家立业,那时因未伤人,又立有敷土治洪之功,故而龙驹将其收归云峰宫。

&esp;&esp;只是他不曾想到,一个曾救济人世的精怪竟为七齿象王所用,做了象王的狗腿子。象王能动用的灵鬼官不止冷山龙一个,莫非还有更多?

&esp;&esp;七齿象王背后究竟有何人撑腰?疑窦愈发浮现,易情心神不定。

&esp;&esp;可还未等他细想,却见那叫清河的黑衣人鼻头微动,如犬一般闻嗅起来,喃喃自语:

&esp;&esp;“血……这血的味道,似自上方而来。”

&esp;&esp;那小如绿豆的眼里凶光大盛,仿佛正朝自己狠瞪而来。易情陡然一惊,低头一望,却发觉自己竟忘了画去手背上的伤口。他此次复生之后,过去死亡时的疼痛仿佛尽数涌现,盘踞于身躯之中,一时竟辨不出自己究竟割了多少创口在身。

&esp;&esp;众伴当见他抬头,警敏之心亦起。有人自告奋勇道:“清河大人说得是,那石梁上有众多藏身之处,小的攀上去瞧瞧!”

&esp;&esp;清河却慢慢地摇头,说:“不必。”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沉下身子,两足一蹬,突而一跃。那沉如磐岩的身躯猝然飞起,如轻燕般跃上石柱。这如大鳖一般的男人阖着眼,动着鼻吻,仿佛已然沉醉进那弥漫血气里。

&esp;&esp;他攀到石梁上,缓缓探头,猛一睁眼,双目里饥光烁烁,却忽而咬牙切齿,道:“人……去何处了?”

&esp;&esp;清河本循着血气而动。他嗅得石梁上血腥气最浓,便满心欢喜,跃上去欲捉住流血的那人。可待他一细看,却大失所望,石梁上只留着一根方割下的指头,血点淅淅沥沥,方才在此的那人却不见踪影。

&esp;&esp;他拎着那指头,贪婪地放进嘴里嚼动。创口很新,是用刀片子割下来的,断指时干脆果决,足见放血的那人心性之坚毅。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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