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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现在这么一走……”
白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如果真碰见了魔神一魂,不过是将命送到它手上,就算……”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就算你死了,现在的情况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两人在院中对峙良久。
晏缙一双眼睫无力地垂下,眼眸无神地看向地面。
“……你,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突然轻轻响起。
话音刚落,晏缙就好似完全想通一般,歇了身上的力道,然后抬起头看向白楹,声音轻飘飘地——
“你说得对,我现在还不能死。”
前日夜晚打坐所见师父去世的噩梦,让当时的他心神不宁……可现在噩梦竟然在此时此刻成真。
晏缙那双昔日里黑亮、平稳的凤眼中,逐渐只剩下一腔平静和其下真切恨意——
就算是死,就算是去无间炼狱,他也得带上害了师父的罪魁祸首,不管那只魔神之魂有多狡诈诡谲,犯下多少罪恶还逃之夭夭,现在藏匿地多么天衣无缝……
他一定不会放过罪魁祸首。
“谁不知道啊,江北辛害……
游长老所说的尘埃未定,却在半个月后由神都定下了结论——
怀剑派长老江北辛随着神都之人剿灭魔神一魂的时候,他行事不周、麻痹大意,留下踪迹,最终引得魔神一魂前来。
不仅害死自己,也害死了其他几位神都修士。
此事一传开,不仅怀剑派面上无光,就连怀剑派的一些弟子都认为江北辛是咎由自取,惹得怀剑派跟着丢脸。
白楹满腔怒火,甚至都想去神都质问——
江长老无数次被怀剑派派去剿灭大妖大魔,从未失手;况且江长老虽然为人温吞,但行事周密,决不会是在剿灭魔神一魂这样大事上突然出错的人。
神都怎么
就敢肯定是江长老引来魔神?难道不会是他们自己的人行事不周,才引来魔神,害得江长老陨落,最后反而倒打一耙?
白楹心里生出极大的怨气。
而且神都联手各大门派、三家仙兽血脉传人四百年,都未曾抓到魔神之魂……这难道不能说明神都之人拿着仙器也毫无作为?!
不如将几件仙器分给其他出力出人的门派与三家,倒好过看着这些神都的人趾高气昂,反倒来向已经陨落的江长老问罪。
就连如梦如幻的都城都是仙人留下,这群神都修士只不过是坐收渔利,拿着世间无双的仙器,因此才会成为世间强大独一份的力量。
如此无耻的神都……
但即使愤怒,白楹却不知道她到底可以做些什么——
江长老在何处陨落,他们一行人一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魔神之魂又如何发现他们,如何杀害江长老与另外的修士?
白楹通通不知道这些疑问的答案,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洗刷江长老身上的污名……
更别提魔神死后化为的百魂千魄,都是继承了魔神上万年的力量。而能从橿巫谷中逃出的魔神魂魄,又何其厉害。
她又要修炼多少年才能与晏缙杀死这只魔神之魂呢?
内心的一腔怒火烧得越旺,白楹脑子里就越发茫然——
她究竟如何做,才能洗刷江长老身上不该有的污名,才能杀死那只魔神之魂。
况且游长老虽然让她与晏缙不要四处走动,但却反而有些怀剑派弟子会特意御剑飞至怀剑派的最北边,亦是余盱峰附近。
他们面露憎恶地望着余盱峰,嘴里却只敢轻声嘟囔:“害人害己……活该。”
一副好似家中人被魔神之魂杀害、因此恨上江北辛耽误了剿灭魔神之魂的模样。
站在余盱峰峰头的白楹第一次听见这话的时候,脑中“翁”的一声。再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唤出青色异火,掀翻那几人的飞剑。
看着那几人狼狈地唤回飞剑,从山腰巍颤颤地飞回云海之上,白楹第一次露出自己最为凶恶的表情,咬牙说道:“滚!”
那几名弟子显然也是知道白楹,因此对青色异火毫不惊讶。
倒是有两人梗着脖子,“你凭什么攻击我们?!莫要以为你是白家人,掌门就不会处罚你了!”
白楹怒极反笑,“你们嘴里不干不净,被我打了又如何?……将来就是因为这张破嘴,你们死了也不奇怪!”
“你……!”其中一人脸涨得通红:“神都都是说江北辛害人害己,我们说他‘活该’怎么呢?!”
“也不知道你们是怀剑派的弟子,还是神都养在怀剑派的狗?!”
白楹鄙夷地瞪向他们:“吃里扒外的东西……况且神都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你敢质疑神都?”另外一个人指着白楹:“等我们向神都告发……”
“你尽管去,难道我还会怕了不成?”白楹冷笑一声。
那几位弟子面目扭曲,更为憎恨地望着白楹:“果然是什么人教出什么样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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