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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在庇护所厚重的金属外壁上呜咽,出鬼哭般的声响。然而,在内部恒温系统和几盏低功耗恒温灯的努力下,小小的空间里却弥漫着一种与外界严酷截然相反的、有些笨拙的暖意。
临时拼凑的小桌子旁,一场气氛诡异的大战正接近尾声。
“唔姆姆……嗯嘎嘎……”灵儿盘腿坐在一个弹药箱上,小巧的绿色脸蛋皱成一团,深绿色的瞳孔死死锁定着桌子对面的两位“选手”。她一只手捏着自己仅剩的几张树皮扑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自己渐变绿的头,喉咙里出意义不明的、仿佛便秘般的哼哼声。她的表情堪称扭曲,混合了极度专注、难以置信和即将崩溃的绝望。
桌子对面,诗穗·暗野端坐着,那张精致如人偶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紫水晶般的眼眸波澜不惊,仿佛手中捏着的不是决定胜负的鬼牌,而是无关紧要的枯叶。而更让灵儿抓狂的是坐在诗穗旁边的漆黑巨铠——咣骑骑。它那没有头颅的颈腔正对着手中的几张树皮牌,空无一物,自然毫无表情可言。它庞大的身躯如同铁铸的山峦,连一丝代表情绪波动的能量光都欠奉。
“啊!不玩了!!”灵儿终于彻底崩溃,出一声尖叫。她把手里的树皮牌用力往桌上一摔,小身体向后一倒,呈一个标准的“大”字型,啪叽一下摊在旁边那个散着稳定暖意的“永动小方块”上。温暖的金属外壳熨帖着她小小的后背,让她出舒服又带着浓浓怨气的哼哼。“诗穗大人这个扑克脸大师自不必多说,咣骑骑甚至连头都没有!这你叫我怎么分析呀!想不到我级ai,智慧与美貌的化身,竟然会输在抓鬼牌这种靠心理战的小把戏上!噗噗!生气气!”她的小拳头不甘心地捶打着温暖的蓄电池外壳。
“哐当!”
咣骑骑似乎接收到了“游戏结束”的信号,立刻像接到军令般从充当座椅的弹药箱上站起身。它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动作利落地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门口,自觉地执行它忠诚护卫的站岗职责去了。金属摩擦声在庇护所内回荡。
“诗穗大人!”灵儿一个翻身坐起来,飞到诗穗旁边的桌子上,盘腿坐下,“咱们还是来聊天吧!女子会哦女子会!”她说着,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或者说她翅膀后面)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晃动着粘稠的金黄色液体——那是她珍藏的最后一点蜂蜜。不过,她只是充满眷恋地看了一眼,就叹了口气,又把瓶子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几片晒得干巴巴、颜色有些暗淡的野果子干。她拿起一片,塞进嘴里用力嚼着,含糊不清地说:“诗穗大人,给我解释解释那个赐夜仪式到底有啥用呗?除了让咣当怪更咣当之外?”她小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诗穗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从一个小铁罐里珍惜地捏了一小撮之前某个好心舰长送的红茶叶放进去。氤氲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茶香升起,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嗯……”她捧着温热的杯子,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暖意,“其实也没啥太神奇的……无非就是大幅强化了眷族的各种基础能力。咣骑骑本身不会魔法,所以强化的都是身体能力,力量、度、防御、还有那种μ物质的活性稳定性应该都提升了。其次……”她轻轻吹了吹茶水上漂浮的茶叶梗。
“其次啥呀…………!”灵儿一听还有下文,立刻把果子干咽下去,小身体前倾,深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闪烁着无比好奇的光芒,仿佛两个小小的探照灯。
诗穗啜了一小口红茶,感受着微涩回甘的滋味在舌尖蔓延,才慢悠悠地说:“其次……它和我之间,多了一种基于‘名’的联系。它应该可以响应一次我的召唤,消耗它自身储存的魔力,瞬间被传送至我身边。”她微微歪头,似乎在感知着门口那个漆黑身影的状态,“从它现在持有的魔力量来看……大概几十天才能积蓄够使用一次的能量。而且,每次传送的持续时间,可能也就……o秒左右吧?”她思考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这能力不是强制的。而且不一定要我主动动,它自己也能决定是否响应我的召唤意念。所以……嗯,不算特别好用就是了。”她耸了耸肩,银色的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o秒!”灵儿夸张地张大了嘴,嘴边的果子干渣都忘了擦,“那确实……要是它脑子一抽胡乱使用浪费cd就不好了!我还想着以后挖矿遇到难搞的岩层,能召唤它来个瞬间移动铁镐猛男支援呢!o秒!那没事了……”她失望地耷拉下肩膀,又拿起一片果子干泄愤似的啃着。
“cd?”诗穗微微蹙眉,对这个陌生的缩写表示疑惑。
“诶……就是……呃……”灵儿愣了一下,随即挥了挥小手,“就是您说的那个要等待几十天恢复的时间!嗨,不重要不重要,咱们聊点别的吧!”她赶紧转移话题,生怕诗穗追问她这些奇怪的词汇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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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庇护所里,茶香袅袅,果子干的酸甜气息混合着蓄电池散的稳定暖意。诗穗平静的讲述声和灵儿叽叽喳喳的提问声交织在一起,在门外呼啸的寒风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暖而愉快。这是残酷寒冬中,属于她们的一隅安宁。
与此同时,魔王城深处——
与庇护所的暖意截然相反,魔王城的议事大殿永远笼罩在一种阴冷、幽暗、刻意营造的恐怖氛围中。粗粝的黑石墙壁上插着燃烧幽绿火焰的火把,光线摇曳,将巨大的影子投射在空旷冰冷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和铁锈味。
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魔王玉座矗立在高高的台阶之上,然而此刻,那巨大的、镶嵌着狰狞兽骨的王座上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王座前方半空、散着朦胧紫黑色光芒的水晶球。球体内部光影流转,似乎有低沉的声音从中传出。
玉座台阶的下方,猪老二和猪老三如同两尊门神般侍立左右。猪老二依旧穿着那身紧绷绷的礼服,努力挺直腰板,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大殿入口的方向,手指神经质地反复整理着那条怎么看都别扭的领带。猪老三则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魔甲,只露出闪烁着凶光的小眼睛,巨大的拳头紧握着腰间的钉头锤,散着生人勿近的煞气。由于真正的魔王大人去向不明数年,他们兄弟三人假扮魔王维持局面,此刻自然不能让“魔王”轻易现身。
沉重的殿门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股夹杂着雪粒的凛冽寒气涌入大殿,让幽绿的火焰都为之摇曳。
一个身影踏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走了进来。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勾勒出一个修长、披着深色斗篷的轮廓。斗篷似乎隔绝了殿内的阴冷,来人步履从容,仿佛踏春而非踏入魔窟。
水晶球内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一个刻意压低、带着威严回响、却总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隆隆响起,试图模仿传说中魔王那令人灵魂战栗的魔音:
“贵——方——此——次——前——来——”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调整音调,努力显得更深沉,
“——所——为——何——事——?”
最后一个“事”字似乎用力过猛,带上了一丝破音,旁边的猪老三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连忙绷紧。
来人停在玉座台阶下不远处,微微抬起了头,兜帽的阴影下似乎有目光扫过空荡的王座和那光的水晶球。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优雅地、仿佛掸去灰尘般,轻轻抖了抖自己斗篷的某个部位。
几片轻盈的、纯白无瑕的羽毛,从斗篷的褶皱间飘落。
它们圣洁得与这阴暗污秽的大殿格格不入,如同坠入地狱的雪花,在幽绿的火光映照下,缓慢地飘荡着,最终无声地落在冰冷的黑石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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