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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婶。”天宗的目光落在正吟诵经文的老妇人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您以前,是不是来过阿鼻界?”
他指尖摩挲着掌心的地图,心里早已泛起疑云——北经线的标识在地图上模糊不清,寻常人连名字都未必听过,一个久居格桑城周边村落的老妇人,怎会如此笃定过了线就是阿鼻界?这绝非普通村妇能知晓的秘辛。
老妇人的经文声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掐断的琴弦。她紧闭的双眼剧烈颤抖了两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握着的双手也悄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少侠您误会了!”巴辣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老妇人身前,急声辩解,“我们从小就在格桑城周边生活,阿鼻界是诸神关押恶鬼的禁地,还是异教徒聚集地,阿妈怎么可能来过这种地方!”
“是啊,少侠。”巴桑也跟着附和,语气恳切,“我们兄弟三个从小就在矿洞里挖矿,连格桑城都没进过几次,这次西征是我们第一次离开家乡。阿鼻界的名字,还是小时候听教主提过几句,根本没踏足过。”
“呵呵,你们的阿妈,可不止是普通村妇。”驾驶舱的方向传来天玄的笑声,他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老妇人身上,带着几分洞悉的锐利,“她看似修为平平,实则体内有旧伤未愈,若不是这伤损了根基,当年至少也是炼虚境的修士。”
“炼虚境?!”巴桑三兄弟同时惊呼,满脸的难以置信,齐刷刷地看向老妇人。而老妇人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平静的脸上爬满了惊恐,死死盯着天宗三人,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大婶您别慌。”天宗连忙放缓语气,抬手示意她安心,“我们兄弟三人对您的身份没有半分兴趣,更不会加害于您。只是我们要去扎西城寻人,对这阿鼻界一无所知,想向您打听些情况,也好少走些弯路。”
老妇人沉默了许久,胸腔里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眼底的惊恐被疲惫取代。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的沧桑:“罢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我确实出生在阿鼻界,当年我兄长为了护我逃出这里,拼尽了性命。我一路颠沛流离,最后才在格桑城外的村子定居,隐姓埋名过了这些年。”
“阿妈!”巴桑三兄弟满脸震惊,他们从未想过,看似普通的母亲竟有如此传奇的过往。
“先别急着震惊。”天宗抬手打断三人,目光紧盯着老妇人,语气急切,“大婶,那扎西城您了解多少?我们要找的人,很可能就在那里。”
老妇人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扎西城并非天生就有。早年灵满教掌权后,把所有不服管教、不肯信奉他们教义的人都流放到了阿鼻界这片苦寒之地。起初这里只有无尽的厮杀,大家为了抢夺一点食物和取暖的柴火,打得你死我活。”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残酷的过往,声音沉了几分:“后来被流放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两个最大的帮派——东兴教和正苯教。
两派打了十几年,最后都打累了,才决定联手建造一座城池抵御严寒和妖兽,这才有了扎西城。城里的规矩也都是两派定的,弱肉强食,比外界凶险百倍,你们要找人,可得万分小心。”
“老六,你看这地图——这阿鼻界看着唬人,实际占地域并不算大,方圆也就两千来里。”天玄手指点在泛黄的地图上,指尖划过标注的边界线,语气凝重,“这等苦寒贫瘠之地,定然没有常规的飞船航线,咱们要是驾着船明目张胆进去,不出半刻就得被盯上。依我看,得弃船步行。”
天宗的目光紧锁地图上阿鼻界的标注,片刻后点头赞同:“只能如此了。眼下要任务是找人,绝不能打草惊蛇。”
“两千来里路,老四,带着我们几个应该不费劲吧?”天相凑过来,拍了拍天玄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打趣。
“少打我主意!”天玄白了他一眼,嘴上虽不饶人,动作却不慢——操控着飞船缓缓降落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山坳两侧的断崖如刀削般陡峭,崖壁上垂挂的冰棱恰好能遮掩飞船的轮廓。
众人刚踏出舱门,一股凛冽的寒风便呼啸着扑来,比初入东域时的寒意猛烈了数倍,刮在脸上像被刀子割一般生疼。
再看脚下的积雪,哪有半分松软的模样?坚硬得如同万年寒冰凝结的岩石,踩上去只留下浅浅的印痕,稍一用力便会打滑。
“这鬼地方,走两步就得冻僵,纯属浪费灵力。”天玄说着,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青色晶石,晶石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用这个,省点力气。”
话音未落,他指尖力,那枚传送石“咔嚓”一声碎裂开来,一团柔和的青光瞬间弥漫开来,将众人笼罩其中。
天宗见状,右手轻轻一抖,一股淡淡的白雾悄然渗出,与青光交织在一起,既能遮蔽气息,又能隔绝寒风。“老夫人,劳烦您指个方位。”
老妇人连忙抬手,指向东北方向:“扎西城就在那边,穿过这片冰原就能看到城郭的轮廓。”她话音刚落,青光与白雾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只余下山坳里的飞船,在寒风中静静蛰伏。
扎西城西南方向,一处光秃秃的山谷中,几十户低矮的土坯房零散分布着,房顶上覆盖的积雪厚达数尺,烟囱里却鲜有炊烟冒出——村里的青壮年都被强征到百里外的矿场劳作,只留下老弱妇孺守着村落。
这天午后,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人马突然闯入村落,马蹄踏碎了院墙上的冰棱,兵刃出鞘的寒光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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