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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到大陇后,他曾经随人四处行医多年,诊过的病人成百上千,本以为,能碰到一个像是曹野那样年纪轻轻便病入膏肓的病患已是特殊,谁料想,眼前这位姑娘,比起曹野,竟是有过之而不及。
她的肺火早已烧遍心脉,单看脉象,只怕是活不过一年了。
“姑娘年纪尚幼,怎会……”
孔雀万分震惊,按理说,像是曹野那样的病,须得是天生体虚,后天再反复折腾,才能弄到如此严重的境地。
但不管怎么看,眼前这个姑娘不过二十出头,又不像是曹野曾经身居朝野,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变故,才会将身体拖累至此?
“运气不好罢了。”
见他神色瞬息万变,姑娘轻笑一声,抽回了手:“先生医术高明,应当已经看出这便是我的命数……这些药于我,或许很快就用不上了,还不如留给别人,说不定,还能救人一命。”
话说到这个地步,孔雀也没了法子,收下了药,再一问才知,姑娘名叫火丫,而与她在一起的黑衣男人则是她的义兄白风,在今日之前,两人已在楚州住了多年,只是,随着火丫的病越来越重,两人或许不久后便会前往北境。
有传言称,关外的大巫能治百病,因不甘心就这样让火丫死去,白风便想要带她去碰一碰运气。
“关外的大巫……”
孔雀身为巫女的孩子,自然也曾听母亲说过,像是她这样的巫子其实还有许多,而她们大多生活在崇山峻岭之间,知晓天地密法,其中更有甚者有医死人,肉白骨的神通。
只是,关外风雪茫茫,不是成片的荒原,就是高耸入云的岭峦,想要在其中找到那些大巫又何尝容易?
看着火丫惨白而秀气的面庞,孔雀心中叹气,自是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他再三谢过了火丫的药,正要与南天烛一同离开,却不想就在转身之际,火丫却又叫住了二人。
“你们若只是途经此处,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楚州本就是个凶邪之地,过去便闹过天罗,死了许多人,现今即便已经过去十年,此地却也称不上太平,至少过去很少有外人在这里久留。”
火丫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都可能咳嗽起来。
听她说起天罗,南天烛的神色立刻变得难看,转过身紧盯着她:“此话怎讲,总不会是时隔十年,还有天罗余孽在此地作乱?”
“不,并非天罗,但或许……比天罗还要邪性一些。”
火丫苦笑一声:“你们出去问问便知,自五年前,傩戏班子里的傩面半夜说话,这城里便一直有人离奇死去,过去也有些行商来到此地,听闻了此事后便很快离开了。”
“傩面说话?”
孔雀扬起眉,心想他们这一路,从能让人不死的仙肉到能够占卜吉凶的佛像,可谓是什么怪事都见过,这下,竟是连戏班子闹鬼都碰上了。
“总不会……这也和神火将军的仙蜕有关系吧?”
有了先前种种前车之鉴,孔雀下意识便将心中所想说出了口,本是随口一说,谁料想,面前白风和火丫的脸色竟是顷刻间就变了。
“你们是说,判官舌在楚州?”
晚些时候,孔雀和南天烛回到客栈,曹野补觉刚醒,一边倚在床上让勾娘束发,一边听二人讲先前在药铺里的见闻。
他们此行来楚州,本是为了查清十年前被剿灭的天罗门还有没有余孽作祟,却没想到,竟是又撞上了一件仙蜕。
不久前,药铺的老板火丫告诉他们,五年前,楚州的傩戏班子里边出了一桩怪事,连着好几日,每到夜半时分,班子仓房里放着的傩面便会开口说话,呼唤人名,而之后不久,被傩面点名之人便会暴毙而亡。
本来,若只是傩面说话,判罚生死,此事还可以说成是一桩流传在民间的奇谭,然而,之后发生的一切,却使得整件事变得极度离奇。
就在傩面开口说话不久,楚州城中竟开始有百姓忽然被鬼神上身,于闹市大呼生人姓名,而就如同被傩面点名之人一样,被呼唤名字的人不日必然会暴毙而亡。
事后,官府也曾经找过那些被“上身之人”问过此事,但这些百姓不但不认识自己唤名之人,更是不知自己为何会忽然出声点人姓名,就仿佛被人青天白日夺舍一般,一问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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