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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雨苦笑,刻意转移话题,“你今天药还没喝。你身子亏得太厉害要慢慢调理。”
文月之前从陆九庭那里听说了姜云雨身上的奇遇,从前互相扶持的伙伴如今竟成了名动江湖的神医,不禁生出造化弄人的感慨。他欢场送迎多年,磨练出一颗玲珑心,也看出姜云雨和白清恒之间的尴尬,叹了口气安慰道,“我看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很在乎你的。”
姜云雨只是笑,笑中有难难言苦涩。“我去煎药。”
文月见他扔下自己一个人,不由瘪嘴,托腮坐在桌边直叹气,真是不让人省心。无论时间地点如何变幻,身边的人来了又去,姜云雨唯独是那个最让人放心不下的。有的时候他真是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有那么多面,他却偏偏迷恋对方隐藏在最深处的脆弱。胡思乱想之际,从门外进来一个人,文月没有武功,直到对方走到面前才意识到房里多了个人。他诚惶诚恐起身行礼,居然是大金主来了。
白清恒似是没料到文月回来了,淡淡扫了对方一眼。文月极会看人颜色,立刻柔声解释起来,白清恒这才点了点头开口道,“陆叔费心,有劳文公子了。”
文月这才偷偷松了口气,肩上大石仿佛落地,这白公子果然气势慑人。屋内两人相对而坐实在尴尬,他在心里将溜没影姜云雨骂了一遍。幸好本身做的就是卖笑行当,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依然绽开笑容柔声说了几件与姜云雨有关的趣事,白清恒一张冰雪雕筑的面孔才稍有些人气。
说着说着,文月突然咦了一声,似是灵感突至。他用一根手指敲着额头笑道,“你瞧我这记性。先前小雨提起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白公子可是要找一个会作画的美人?”
白清恒目光落在他身上,示意他讲下去。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白公子怎么没想到身边人?”
白清恒明白对方意思,微微皱眉。遂想到拥翠阁那幅墨竹图,功力意境均是上乘,作画时姜云雨才几岁?“拥翠阁教导有方。”
文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教导有方?”语气颇为嘲讽,“那老毒妇教我们琴棋书画不过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又不是世家公子,能识字吟几句诗就不错了。”反正也没人上南馆是专程吟诗作对的,但姜云雨不一样,他目光落在远处似是在回忆,“只有小雨不一样。”他定定看着对方,“小雨刚到拥翠阁的时候,阁中就已经没有先生能教他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直至今日文月从没见过别的孩子像年幼时的姜云雨这般厉害。拥翠阁里的教书先生有的是久不中第的酸儒,有的是缺少盘缠的年轻考生,书生偷偷在妓馆教书营生这种事在南江城中很是常见。奇的是姜云雨区区总角小儿竟时常能将先生辩得哑口无言,文月眼角眉梢俱是笑意,看着老神叨叨的先生吃瘪算是他童年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他从前家中是做什么的?”江湖传言,鬼医姜云雨少时家道中落被卖入欢馆,后遇高人传其功力医术。修习数载出山恰逢妖妇杜秀云以断芳魂□□肆虐江湖,在制出独门解药后名动江湖。至于姜云雨身世如何,江湖中却鲜有人知,就连白家都查不到,姜云雨平时也不曾谈起。如今想来,白清恒顿觉有些蹊跷。
文月摇头,“小雨从不爱说,你别看他总是没正经的样子,其实犟得很。只知道从前家里好像是做官的,后来不知怎么就到这龌龊地方来了。”
白清恒闭了闭眼,向一直跟在身边的暗卫比了个手势,这个人总是给他惊喜,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怎么?趁我不在说我坏话?”姜云雨端着一碗药出现在门口,他眉梢微挑,宽衣素袍难掩风流之意。
文月笑骂道,“祖宗,我哪敢啊,你都野哪去了。”
姜云雨放下药,白花花的手指摊开在他眼前,“替你煎药手上被火撩了个水泡,你瞧。”
文月瞅着有些心疼,“放着好好的小厮不用,自己去煎什么药。”
姜云雨笑了,“你亲一下就好了。”分明是轻佻的话语,他做起来却无比自然,衬着艳丽面容,看得人心里砰砰直跳。
唯独房中两个人不吃他这套,文月瞪他一眼一张脸阴沉得像后妈,“明明自己就是大夫,还不快找些药膏来涂。”姜云雨被他骂得头大不已,赶紧随手处理了一下,文月这才又恢复了弱柳迎风的病美人模样蔫蔫靠着桌子。这时白清恒示意姜云雨到他身边,捉住那只手凑在唇边吻了一下,姜云雨耳尖微红,任凭文月在边上促狭挤眼。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姜云雨抽回手,强压下心头悸动,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你先前不是说要会作画的美人么?”文月呷了口茶,不再取笑好友,“你忘了你自己吗?”
“我?”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我自己都觉得苏……花儿与少年延播了我的心好痛!
☆、十六
文月看他有点呆,又解释道,“你瞧你那模样,拥翠阁现在的花魁都比不上你。既美又会作画不是你是谁?”
姜云雨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把玩着发梢调笑,“阿月你这样说我,我真是不好意思,你摸我心跳可急。”说着就去拽对方的手摸向自己心口。
文月白他一眼,“你急关我什么事,白公子你说是不?”
白清恒看他们俩一眼,笑得古怪,“既然如此,有劳小雨了。”他和姜云雨向来心意相通,不用说出口姜云雨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顿时心中一阵刺痛,面不改色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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