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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御剑初飞（第1页）

晨雾未散

天还没大亮，清玉峰顶的晨雾像打翻的牛乳般浓稠。凌月躺在床上，半条腿挂在雕花床栏外，口水在绣着并蒂莲的枕巾上洇出深色痕迹。青羽剑突然在楠木剑架上"嗡"地颤动，惊得她"咚"地滚下床，手肘撞在脚踏边沿，疼得龇牙咧嘴。

"哎哟青羽一大早你什么癫啊？跟个自动闹钟似的。"她揉着胳膊骂骂咧咧爬起来。

剑身又"铮"地响了一声，震得妆奁里的胭脂盒"咣当"翻倒，殷红脂粉泼了半桌面。

脸上也被沾到一些，凌月手忙脚乱往脸上扑水时，外头传来雨点般的叩门声响起。

转头对青羽剑说：“喏比你更想像闹钟的来了。”

时砚清润的嗓音裹着山间晨露的凉意，"师妹，师尊已在云台等候多时，再不起身怕是要去扫三百级青石阶！"

凌月抓起月白弟子服往身上套，银丝绦在腰间缠了三圈打成死结。

铜镜里映出个鸡窝头少女，间歪插的碧玉簪将坠未坠。

她抬脚去够床底的皂靴，却把昨夜温养青羽剑的灵泉水踢翻，溅湿了半幅床帐。

"来了来了！"她赤着左脚蹦到门前，晨风"呼啦"掀飞了她松垮的外衫。

时砚抱剑倚在青竹旁，眉间朱砂痣在晨光中艳得灼眼，修长手指拈起她间粘着的棉絮："腰带系反了。"

凌月低头看见银丝绦垂在腿侧，红着脸转身要重新系，却被时砚用剑柄轻轻抵住后腰："别动。"他指尖翻飞如蝶，转眼系出个精致的双环结。

残留的温度透过布料灼得她后背麻，像被三月春雨淋透的春笋尖。

穿过九曲回廊时，晨雾凝成的水珠打湿了凌月的裙摆。云台广场三十八根盘龙柱上的朝霞石忽明忽暗，将青玉地砖映得流光溢彩。

沈兰辞负手立于汉白玉高台，濯雪剑悬在身侧吞吐寒芒，剑气扫过处凝结的冰晶"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御剑如踏浪，需气沉丹田，神与剑合"沈兰辞并指在空中划出金色符纹，千百道剑气凝成透明阶梯。话未说完，后排突然传来"咔嚓"脆响——某弟子把灵剑踩成了两截。

凌月猫着腰往人群里钻，被蓝瑜用缀着紫晶的剑鞘戳中后腰："呆瓜！你怎么才到，已经到要把灵力聚在脚底板了，快动作！想挨罚吗？"她疼得倒抽冷气，扭头看见蓝瑜杏眼圆睁，间银铃随动作叮咚作响。

青羽剑入手温润如暖玉，凌月刚掐起剑诀就觉掌心烫。翠色流光"噌"地蹿起三丈高，带着她歪歪扭扭冲向东南角的老槐树。

下方弟子们抱头鼠窜，不知谁喊了句："要撞上护山大阵了！"

"让开让开！要死要死要死！"凌月闭眼尖叫着抱住剑柄，忽然腰间一紧。霜色剑气化作丝绦缠住她，轻飘飘拽回地面时，鼻尖擦过沈兰辞衣襟上沾染的雪莲冷香。

"修行重修心。"沈兰辞广袖轻挥，濯雪剑"锵"地归鞘。凌月靴尖前的青砖"咔嚓"裂开蛛网状细纹，霜花顺着裂缝蔓延到她脚边："申时到宸霄殿抄五十遍静心咒。"

凌月揉着撞红的鼻头偷瞄四周。洛离单脚点在玄炎剑上，缩小版弟子袍衣摆扫过青砖激起细碎金尘。经过她身旁时，少年眼神上扬的看了她一眼。

赫连玉的秽阳剑悬在离地五尺处，剑柄琥珀石折射出碎金光芒。蓝瑜在看着道：“哼倒是有些本事。哎哟”分神说话的她差点撞上盘龙柱，间银铃缠住了檐角铜铃。

赫连玉寻声望了过去，现蓝瑜很快就飞到他头顶五丈的位置挑衅的看着他，随后迅收回了视线。

凌月第三次跳上青羽剑，这回晃晃悠悠升到十丈高空。俯瞰地面蚂蚁似的人群时，胃里突然翻江倒海，膝盖软得像泡的面条。

“师父父父父——救——”尖叫声惊飞檐角白羽雀，青羽剑打着旋儿往下坠。两道白影"唰"地从左右掠来，时砚的蓝光剑尖刚碰到她裙角，沈兰辞已经揽着她稳稳落地。

凌月揪着师尊雪白的衣袖不敢松手，她重重跌进沁着冷梅香的怀抱，瞥见沈兰辞领口银线绣的兰草。师尊白玉似的下颌绷出凌厉弧度，袖口轻扫过她的间。

"戌时前交不出五十遍，禁足三日。"沈兰辞振袖将她放下，转身时濯雪剑在地面划出三寸冰痕。凌月惊魂未定的同时，看着沈兰辞渐渐走远只能加快步伐跟在身后前往宸霄殿。

暮色浸透云纹窗纱时，凌月趴在紫檀翘头案上。用狼毫奋笔在宣纸上拖出歪七扭八字其中"清"字最为显眼。

沈兰辞闭目端坐在云床上，鎏金狻猊香炉吞吐伽罗香的青烟。

在凌月第五声“咕咕咕”肚子炸响时，她偷偷伸手去够瓷盘里的荷花酥。

沈兰辞闭目听着她的动作。

“啪”

笔杆突然被冰凉的剑鞘按住，凌月吓得打翻砚台，墨汁溅了满袖。沈兰辞不知何时站在案前，烛火将他睫毛的影子拉得老长："戌时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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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如临大赦，跟沈兰辞行了礼，像个兔子一样飞奔的跳出宸霄殿，往膳堂方向跑去。

膳堂灯火通明。凌月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红烧狮子头，油渍顺着嘴角往下淌。

隔壁桌的蓝瑜"噗嗤"笑出声："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她含糊不清地嘟囔："师尊让我抄到后半夜呢我还得赶回去……"

回到宸霄殿的凌月奋笔疾书，内心吐槽道：本来写毛笔字就慢，还要抄那么多遍，嘤嘤嘤。

凌月蘸墨太猛甩出个墨点，正巧落在沈兰辞雪白的袖口。她屏息偷瞄，现师尊用清洁术抹去痕迹时，唇角似乎翘起半分。

月华漫过三重飞檐时，凌月左手撑着头歪在案上打瞌睡已经在跟周公讨论钓鱼技巧了。宣纸上的"心"字最后一笔拖出老长，墨迹在颊边晕开黑渍。

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沈兰辞听着身旁已没有书写的动静，缓缓睁开眼。看着凌月头像小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的。

起身将她的头缓缓平放在桌上，随后将梁上挂的雪狐氅轻轻覆在她肩头。转身时无意间踩到掉落在地上的毛笔，白玉似的耳尖微微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子时的夜色乌黑，月华洒落在大地上。时砚在弟子房的窗前站成了一道剪影。月光将寒光剑鞘上的流云纹映得亮，他指尖摩挲着剑柄暗槽——那里嵌着根凌月掉落的青丝。

后半夜饿醒时，她梦见自己抱着青羽剑在云端打滚。浓烈的烤鸡香勾得她睁眼，食盒里荷叶包着的烧鸡正冒着热气。

她蹑手蹑脚摸索过去撕下一条鸡腿，没细想烤鸡是从哪里来的。然而也并没有现屏风后沈兰辞迅收回的隔音结界。

寒光剑在月光下泛起涟漪波纹，时砚凝视剑身映出的宸霄殿轮廓。他袖中滑出一张追踪符，朱砂绘制的路线终点，赫然是凌月此刻酣睡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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