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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派出哨骑,沿着岛夷大军前来的道路细细搜索,同时周围的山林也不要放过!”王轨微微眯着眼沉声说道,在刚才大战之中饮恨之后的颓废在他脸上丝毫不见,此时的王轨仿佛身在另一场同样需要他全神贯注应对的战事之中。
&esp;&esp;“将军,这是何意?”一名北周将领诧异的看向王轨,“我军新败,当务之急应该是整理队伍、整顿士气,将军却是一反常态重新将集结起来的队伍展开,恐怕会给岛夷可乘之机······”
&esp;&esp;王轨冷笑一声:“谁告诉你这一场大战结束了?”
&esp;&esp;那将领怔了一下,而王轨毫不犹豫的伸手向着远处南陈大军一指:“你们看岛夷军中的旗号至始至终都是萧摩诃的旗号,之前如果说吴明彻在背后坐镇的话,萧摩诃以他的旗号为将旗在前率众冲杀也在情理之中,可是现在此战已经分出胜负,为什么岛夷军中还是以萧摩诃的旗号为将旗?”
&esp;&esp;“这······将军的意思是,吴明彻根本就不在岛夷军中?!”周围几名竖起耳朵的将领们神情都是一变,正如王轨所说,若是吴明彻坐镇南陈大军,那么现在出现的应该是吴明彻的将旗,可是在不远处南陈大军那一片火光中,确确实实是萧字大旗。
&esp;&esp;也就是说现在在指挥南陈大军的还是萧摩诃,那吴明彻在哪里?!
&esp;&esp;“吴明彻那个老贼还在吕梁之地?!”一名将领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惊呼一声。
&esp;&esp;王轨点了点头,手中马鞭一扬:“你们看岛夷此次进攻之所以能够出乎意料,是因为他们多数都是轻装而来,甚至步卒之中都只是刀盾手携带了盾牌,那些抵挡箭矢用的大盾和重盾都没有,更不要说随军的辎重车队了。”
&esp;&esp;虽然南陈的辎重营寨在王轨大军赶到之前就撤得干干净净,但是大军行军打仗,东西可不全都放在辎重营寨之中,包括足够大军支撑数天以防突发事件——尤以辎重营寨受到攻击最代表——所造成的影响,也就是说南陈辎重营寨撤退了,不代表南陈全部的辎重以及携带的器械都撤退了,这些东西十有八九还在后面。
&esp;&esp;而带领这一支队伍撤退的,自然而然就是传闻身患疾病、并且在今夜这一场大混战中至始至终都没有露面的吴明彻了。
&esp;&esp;至于王轨为什么要调集军队向北搜索,目的自然也明确而简单,只要能够找到吴明彻和这一支军队,对于王轨他们来说,也绝对算得上一场大功劳,无论是对于军心的鼓舞还是对于南陈的打击,都不亚于刚才那一场大战的胜负。
&esp;&esp;北周骑兵飞快的向着黑暗之中飞驰而去,在这茫茫黑夜和山林之中,从刚才的惨败之中回过神来的北周步骑正拉出天罗地网,随时打算将出现的敌人一网打尽。
&esp;&esp;不过王轨并没有着急看向那黑暗,毕竟对于北周骑兵来说,对付一支笨拙的辎重队伍还是轻而易举的,只要能够找到他们就等于宣告了他们的死刑,现在相比于找到吴明彻率领的那一支辎重队伍,更重要的是看南陈大军的动向。
&esp;&esp;如果萧摩诃着急回军,就能够证明王轨的猜测是正确的,而王轨有信心能够拖住萧摩诃,直到将吴明彻带领的那一支辎重队伍消灭。可是让王轨担忧的是,南陈大军只是停在那里,并没有想要杀回来阻止王轨的意思。
&esp;&esp;好像他们只是在看戏,看一场只有王轨这一个演员的戏。
&esp;&esp;王轨皱了皱眉头,萧摩诃用兵素来诡谲难以推测,和吴明彻稳重的用兵战术有着鲜明的区别,而王轨也承认自己之前对于萧摩诃的研究并不多——毕竟吴明彻还在,王轨怎么都没有想到吴明彻竟然会将大军的指挥权完全交给萧摩诃。
&esp;&esp;因此王轨在今天晚上的大混战中时时都处于受到萧摩诃牵制的不利情况,一直到最后战败。而现在王轨也不敢细细揣摩萧摩诃按兵不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esp;&esp;是想要迷惑他们,还是萧摩诃根本不在乎这一支辎重队伍的死活。更或者吴明彻实际上就在军中······可是如果吴明彻就在军中的话,那南陈大军就不至于停下来,而是应该甩甩袖子,扬长而去。
&esp;&esp;更何况吴明彻患病也不是什么秘密,北周的哨探早就将这件事探查的清清楚楚,以吴明彻的身体情况,在后面指挥作战尚且可能,随军冲杀那自然是想都不敢想,而今天晚上南陈的各路大军都是在飞快的运动之中,就连在外围游荡的步卒大队和中军步卒队伍,实际上也在不断通过变换位置以迷惑北周军队。
&esp;&esp;这对于吴明彻的身体来说,肯定是无法承受的。
&esp;&esp;王轨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尽量想要证明自己之前的一切猜测都是正确的,可是······
&esp;&esp;就在此时,一道明亮的弧线从南陈军队中腾空而起,而无数人的目光同时汇聚在那一道弧线上。
&esp;&esp;片刻之后,又一道弧线从山后面升起。
&esp;&esp;“那是······”北周将领们有些诧异的看着和自己之前所关注截然相反的方向。
&esp;&esp;王轨登时脸色大变,猛地伸手按住胸口,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斑斑点点洒在他的衣甲上。
&esp;&esp;“将军!”亲卫们惊呼着扑上来,伸手搀扶从马背上摔落的王轨。
&esp;&esp;手伸直想要尽力向天空抓握,可是最终却什么都没有抓到,王轨惨然一笑,喃喃说道:“吕梁水,吕梁水!”
&esp;&esp;那山后面,正是奔流直到北周军队已经被夷为平地的营寨前的吕梁水,只是现在北周军队在吕梁水岸边没有一兵一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南陈大军发动进攻的那一座山丘方向。
&esp;&esp;千算万算,终究是算漏了吕梁水!
&esp;&esp;咚咚的鼓声响起,所有北周将士惊疑不定的回头,只见波光粼粼的吕梁水上,一艘艘临时扎起来的竹筏顺着河水飞速向下游驶去,有的竹筏上搭载着辎重车辆,有的上面搭载着战鼓和兵甲,而一面赤色的大旗在领先的竹筏上面猎猎舞动,上面一个“吴”字招展,映入每一个人的眼帘。
&esp;&esp;“谢王将军开门相送!”咚咚鼓声停歇,竹筏上所有将士同时朗声说道,甚至还有调皮的人煞有其事的冲着北周军队行了一礼。
&esp;&esp;之前并没有修筑好的水上栅栏,被竹筏轻而易举的撞开,一艘艘竹筏就这样在北周军队的注视下飞速消失。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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