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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节（第1页）

&esp;&esp;季尧很清楚，这一次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esp;&esp;随着姿色衰退，季葶在邱家的处境越来越危险，困局之下，她不会就此收手，只会犯下更多难以预料的罪行。

&esp;&esp;他必须立刻摆脱她、立刻解决她！

&esp;&esp;然后，季尧躺在了这里。

&esp;&esp;他成功勾起了邱芜澜对季葶的愤怒和对他的怜爱——本该如此，姐姐本该疼惜他，可看完监控，她却什么也没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esp;&esp;她不心疼他了么，她可怜他了么？

&esp;&esp;季尧惶然地在床上唤她姐姐，用最触动她的声音和词汇挽留她，只要她回头，就能看见他多么无助、多么悲惨。

&esp;&esp;季葶虽然目光短浅，可她说的没错，邱芜澜喜欢看他悲惨的模样，那是他最美的模样。

&esp;&esp;当他被邱泽然邱泽安欺负时、当他被邱承澜雪藏、当他生病、当他被韩尘霄羞辱时，只要他足够可怜，邱芜澜就会注意到他。

&esp;&esp;为什么……

&esp;&esp;季尧抓着布满血色指甲印的上臂，惊愕困惑地回想着邱芜澜离开时的背影。

&esp;&esp;为什么这一次，她对他的悲惨视而不见。

&esp;&esp;她不再喜欢他了？

&esp;&esp;因为她有了华君润？

&esp;&esp;还是因为季葶连累了他？

&esp;&esp;季尧蜷缩在被子里。

&esp;&esp;走廊上匆忙的脚步、远处护士的抱怨、隔壁病人家属的交谈声如鼓风机般轰进季尧的耳朵里。

&esp;&esp;这些声音混作一团，吵得他无法入睡。

&esp;&esp;他睁开眼，霍然之间，采光明媚的房间里漆黑无光。

&esp;&esp;无尽的黑暗之中，透出一层诡异的红意。

&esp;&esp;他缩进被子里，隐隐听见了滴水声。

&esp;&esp;滴答……滴答……

&esp;&esp;这声音近在咫尺，黏腻又连绵。

&esp;&esp;季尧迟疑了一会儿，扒着床，费力地扭身寻找声音的来源。

&esp;&esp;滴答……滴答……

&esp;&esp;他看见黑暗之中，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正往下渗血。

&esp;&esp;吸饱了黑血的棉被沉重泥泞，过多的血液从边缘落下，滴滴答答地流进了床底。

&esp;&esp;它们蜿蜒成条条血路，汇聚向床底的那部手机。

&esp;&esp;在季尧看见手机的瞬间，屏幕发出了荧光。

&esp;&esp;眉眼清冷的女人出现在屏幕里。

&esp;&esp;季尧惝怳着朝她靠近。

&esp;&esp;他想接近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esp;&esp;待季尧回神，陡然发现自己正站在别墅门外。

&esp;&esp;这是邱芜澜的别墅，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是他的家。

&esp;&esp;季尧困惑着，反复确认四周、疑惑是否是梦境，最终混沌地得出结论——这是现实。

&esp;&esp;他身上还穿着医院病服，两只手一手握着自己的手机，一手握着床底下邱芜澜的那只。

&esp;&esp;从自己手机上的自动扣款界面推测，他是自行离开了医院，通过打车的方式回来的。

&esp;&esp;他似乎是疯了。

&esp;&esp;在没有喝酒、服药的情况下，他又一次失去了记忆，和殴打韩尘霄那次一样，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当下的行为。这绝不是能轻巧带过的状况。

&esp;&esp;季尧本该为此惊恐，可他拿起邱芜澜的手机，漆黑的屏幕上倒映出邱芜澜的面容。

&esp;&esp;她淡淡睇向他，矜贵漠然得如雪巅之兰，令他心生向往。

&esp;&esp;他想要靠近他，大脑和身体便带他来到了这里。

&esp;&esp;太阳穴嗡嗡发痛，大脑像是被单独至于虫巢之内。

&esp;&esp;窸窸窣窣的巨大虫声越过耳蜗，径直盘踞大脑皮层，尖锐锋利的足肢爬过他的沟壑，带来轻微的刺痛。

&esp;&esp;季尧忽而怀疑起先前的推断。

&esp;&esp;他是自己回来的么？

&esp;&esp;手术刚刚结束，医院不会允许他单独出院，他不可能是自己回来的。

&esp;&esp;他拿着姐姐的手机，那就该是姐姐带他回来的。

&esp;&esp;无论是出院、回程的出租车上，他身边都有姐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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