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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都是背地里说惯了的,没人当回事。
这话如今已不像从前那般忌讳了,也可不是从他们口中传来的,普天之下还有不知晓这事不暗骂皇帝的吗?
顺和帝即位来诸事不顺,怨声载道。
天灾人祸没见他管过半分,倒是美人纳了不少,又是举国选秀,又是重金求子的,不见百姓跟着沾上半点光。
没听说一连死了几个钦天监的,都是替他挡了祸事,还有还有,登州那块被人挖走凿碎了的巨石,上面根本就是天意箴言。
庸人齐世,帝死太平。
这皇帝未必是真龙天子,逆天而上才会遭此劫难,自太子时起便病病歪歪的人,能成得了什么大事?可不就是个庸人么?
说不准他真死了,便果真太平了呢?
朦朦胧胧中的巨响吓醒了醉中要命的梦,几人糊涂着爬起来,已听见外头乱作一团的声音。
“天亮了?”
那人抬胳膊挡着刺目的光,待到惺忪睡眼适应睁开,已吓得动弹不得。
不是天亮了,是几千束火把围在京都前,将黑夜照成了白昼。
守城人哆哆嗦嗦凑上去,看着骑在马上武将装扮的人吓得不敢说话。
“还请……还请卸下戎装进京面圣。”
铁盔下的清隽面孔扬起,带着一点温和笑意。
“我带了大礼送与陛下贺新年,还不开城门?”
“宣……宣王殿下。”他咕咚咽下涎水,强撑硬着头皮道:“没……没有这样规矩——呃——”
箭矢正中眉心,他瞪着眼睛直直摔下城楼。
赵敏时睁开瞄准的眼,收起弓箭笑道:“没有这样的规矩?那现在有了。”
他扬起手来,说:“去吧。”
“是!”
声音之巨,齐喝四方,像连天都震了一震。
一身冷汗浸透了明黄内衫。
“梁卿,梁卿!”顺和帝惊恐叫道。
很快有烛光亮起,意识回笼,那两个字吞在喉咙中,顺和帝才惊觉不过是梦。
“陛下。”有人低声叫道。
许久后,顺和帝缓缓问道:“李三全呢?”
“回万岁,领命去接瑞王殿下,尚未归京。”
顺和帝坐起身,这才看清:“是你啊。”
他知道李三全打早年间就喜欢收这些伶俐小太监做儿子,一向是睁一眼闭一眼,这个叫李盏的确实机灵,伺候得不错。
李盏跪下递过帕子,应了声“是”。
顺和帝接过来擦汗,他这些日子身体乏累,时显病态,一旦惊醒再睡不易。更何况刚才那梦实在可怕,顺和帝没了睡觉的心思。
“皇后呢?”
他这话问得突兀,此时夜深,又并未召见皇后,自然是在坤宁宫中。
再者说,他已许久不曾召幸皇后了,就连今日除夕合该与后同寝的日子,他也独自睡了。
因皇后与他记忆中的,仿若换了个人,他越接近越陌生,越如此越逃避。
为此他连赵元禛都下令独居了,不准皇后再带在身边,他以为如此会有不同,结果惨淡。
顺和帝说完,大概自己也察觉到了,因此并未再继续,反而披上衣裳坐起来。
李盏递了碗茶给他,待他喝完收走茶盏,跪在地上帮他穿鞋。
“林鸿羽走了?”
先前他兄弟二人前来拜见,顺和帝心中不悦,并未召见,反而给了一道旨意,若林广微一时半刻死不了,林鸿羽该早回青州去,不要在京都耽搁着。
如今他是青州主将,离开时间长了叫人怎么安心。
这些日子顺和帝心里不痛快,总怕是哪里要出事情。
有关贬了梁安的事顺利过头,他也不痛快。那姓梁的小丫头看在林广微父子面子上他没追究任她去了宿州这事,也不痛快。
尤其这段日子他缠绵病榻,杨守仁竟半点主意想不出来,只一味说且得等药引回来,更是叫他烦躁非常。
总之横竖都是烦心事,半件痛快的也没有。
不等回话,顺和帝又问了更急的。
“皇兄呢?还没消息来?”
“回万岁,尚未接到宣王殿下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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