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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穗卷起污了的丝被,赵丹曦抱起了以为自己同样脏污濒死的姑娘。
像棠月记忆里的母亲一样,把她轻轻摁在自己胸口。
低声哄着:“不怕,月儿不怕。”
有姐姐在。
听见赵丹曦已走了的消息,棠月欲哭无泪,叼着嘴唇死死忍着怕眼泪不争气掉下来。
车轮声滚到她身边,梁棠月下意识就蹲在了林凇平身边,把披风卷在怀里使劲抱着,像是抱住了披风的主人。
“长公主不愿见我?”
梁棠月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以为自己问得风轻云淡的,但带着颤音的字委屈得都要挤满这间屋子了。
“傻姑娘。”林凇平忍不住笑,他手递过去,“她怕看见你这样舍不得。”
梁棠月深吸一口气,硬憋住了就要涌出来的泪,一咬牙握住他的手慢悠悠站起来。
“我才不哭!”她站起来跟自己作保证似的。
又逗笑了林凇平。
“没关系。”林凇平温声安慰道,“你若思念她,就写信给她,我差人送去落云山上如何?”
梁棠月瞪着眼睛,含着一层薄泪的眼还亮晶晶的,迫不及待追问:“真的?”
林凇平笑着点头:“当然。”
他道:“若是靖之,咱们自然无法,丹曦就在落云山上,总归是有地可循的,你写来,连披风一起送去给她,这样好吗?”
好,当然好,怎么不好。
这下破涕为笑,反而让那颗晶莹的泪挤出眼眶,就挂在眼角,但看着并不伤感。
林凇平看着她,不自禁搓动拇指上的玉扳指,想教给这孩子不要把全副心肝都掏出来给别人,又不忍心将世俗的恶心摊开在她面前。
她唇角飞扬,抱着披风两眼都笑得眯起来,只是这么一件小事而已,她便满足了。
无妨,无妨……
她就这样活着,很好。
林凇平愿意给她建造一座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宽阔小屋,她只需要无忧无虑地笑,风雨不染。
顺和新年后,梁棠月一向是听话不出林府半步,往常也回家去看郑伯,这下也免了。
除夕那夜在林间瞧见的黑衣人像是个梦,那人又像是哪里来却忽然消失的鬼怪孤魂,但梁棠月非常确信不是。
她到灯下时身上手上染透了血,到竹林去,盖在那人身上的披风也不见了。
棠月心中惴惴,不安等着林凇平回来,一口气说了许多,从她见到那人之前开始,就连踢到了一粒小石子这事也说得清清楚楚。
她惟恐因自己落了哪个细节,让林凇平对此事判断错误,听说那人不是府里的,她更是异常惶恐,生怕自己给林府惹了麻烦。
林凇平安抚道:“无妨,不会有事。”
梁棠月怎么不知这是安慰的话,咬紧下唇揪着衣裳,早知道,早知道就不救那人了。
但再来一次,她恐怕还是要救,不知那人好坏,眼睁睁等他死在自己面前,她也许是做不到的。
但怕也是真怕,不是别的,就是害怕那人会对林家人不利。
毕竟林凇平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人,但他倒在林家,就证明那人是偷偷潜进府里的,说不准就是要来伤害林凇平或叔父的!
“不怕。”林凇平看着脸色都白了的小丫头,皱眉一再安抚。
最终叮嘱她:“最近不要出府,也不要再去竹林了。”
梁棠月匆忙点头,她决心就关在屋子里,再也不能去管闲事给林凇平添麻烦。
她如同被自己锁起来的小鸟儿,进进出出就在一方院子里,总之是哪里也不肯去了,她隐约听说京都里出了大事,又无人可问询,更是惶惶度日。
为了忘掉这些烦恼,就一边紧赶慢赶着做些衣裳鞋子,一边挨个儿给人写信,送出去的是给长公主姐姐的,送不出去的是攒给哥哥的。
屋外就是思儿昭儿两个守着,谁也不准胡乱进去,尤其吕娘,林凇平示下,不准她再单独接近棠月。
吕娘似乎心有不甘,被两个后来的小丫头抢了位置,夜里棠月沐浴硬生生挤开思儿,堆着笑给她擦身子。
“咱夫人这嫩生生的胳膊,藕节儿一样。”
她抓着梁棠月的胳膊仔细擦干,两个姑娘沉默不语。
昭儿递给棠月衣裳,思儿拽住吕娘。
在棠月面前还笑着,转过身思儿的脸冷着揪住吕娘的衣裳把人带出院外,落锁关门,小院与林凇平的内院相接,吕娘也不会知道林凇平从未宿在此地。
梁棠月也只有悄悄叹气,也轻轻松一口气,吕娘常常叫她提心吊胆,她不舒服。但到底是她乳母,如今是来投奔,棠月也不忍叫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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