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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被抛弃了么?敖嘉看着蛇祖越来越远的背影,徒劳地向蛇祖的方向伸出手去,但又马上漫无目的地停在了空中,他是想要抓住什么呢?就在敖嘉盯着自己的手发呆的时候,心口突然升起一阵让人难耐的绞痛,像有团火在他身体燃烧一般,有股恶心的感觉一直涌到喉头,然后他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敖嘉迷迷糊糊地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有人轻轻地托着他的后脑,将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他的唇上。敖嘉半醒半睡,本能地一侧头,正想避开,忽然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别闹,喝下去。”
是蛇祖的声音。敖嘉的眼角有些微微湿了,他胡乱地抓住蛇祖手,紧紧的,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一线生机。
说来也怪,那瓶不知道是液体还是固体的东西下肚以后,敖嘉的心口马上就不疼了,人也清醒了很多。敖嘉睁开被汗湿透的眼,呆呆地看着自己眼前的男人。
“这是什么东西?”敖嘉轻咳一声,垂下眼,不好意思地低头看蛇祖手还握着的瓶子。
“精魂。”蛇祖面无表情地回答,光听口气就知道他还在生气。
敖嘉正想说点什么,一抬头却被蛇祖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你去做什么了?!”
蛇祖默不做声,敖嘉心上一急,忙上前拉着蛇祖左左右右地检查了一圈,见他身上没有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我的血。”见敖嘉脸上紧张的表情不似作伪,蛇祖的心情才略好一点,“我刚刚出去将这方圆百里之内的狐狸精都砍了。”蛇祖又冲敖嘉刚刚喝过的瓶子撇撇嘴,“刚刚给你喝的,就是这些狐狸精的精魂。可恨的是,我居然找不到你的那个小情人在哪里!”
“对不起……”敖嘉说完这三个字,便久久无言。
“哼。他在赌。”蛇祖冷笑一声。
“什么?”蛇祖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敖嘉抬起头,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蛇祖伸手将敖嘉脸上被汗湿透的乱发拨到耳后:“他在赌,他想看看我对你的感情有多深,会不会不计一切地救你。”
“你说这个毒无解的。”敖嘉低下头,“所以不要做无用功了。”
蛇祖的神情有些伤感,“但什么都不做,看着你死我做不到。”
“你……”敖嘉的眼眶一热。
“现在身上好受多了吧?”蛇祖摇摇头,很是苦涩,“我没有办法救你,但至少能让你少受点苦,这种毒发作的时候一阵一阵的,平常人根本忍不住,不过吞食精魂就好了。下次你再疼,我就把这一国的狐狸都杀光,抽魂炼魄……”
蛇祖话中的森寒之意让敖嘉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敖嘉推开蛇祖扶着自己的手,正想躺下休息一会儿,冷不防一阵更恐怖的痛苦涌上来,像有无数钢针游走在他的经脉之中,让他疼得滚到了床下。
“敖嘉!”蛇祖大惊,忙上前按住疼到在地上打滚的敖嘉。不可能,刚刚才服食过一次精魂,按理说药效不可能这么快就发作啊?!蛇祖解开敖嘉的衣衫一看,顿时心下一凉。只见不久前才走了一半的纹身,到这时蛇头已经快咬住蛇尾了。
“怎么可能!”蛇祖被自己眼前的景象吓得倒抽一口冷气。突如其来的情况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他知道自己早晚会失去敖嘉,但从被下药到彻底死亡,至少要经过整整十天,他根本没有做好这么快就失去敖嘉的准备。
有那么一瞬间,蛇祖的头脑是都是空白的。直到最后蛇祖才猛然发觉不对。这个毒药的霸道之处就在于能让人充分体味到等待死亡的痛苦。整整十天,必须要整整十天这个人才会死去,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影响到它早已经定下的“死期”。可为什么纹身滋生的速度快了这么多?
“敖嘉!”蛇祖激动地抱起他,“让我看看你的身体。”世间有些毒药,本是十天致命,但服下一半解药时,药效不但不减弱反而会更剧烈反扑,变成五天致命或是三天致命。而敖嘉的这个反应,会不会是因为体内已经有了解药?
这个想法让蛇祖忍不住振奋起来,他制住敖嘉,想好好给他检查一下身体,但敖嘉的身体上的疼痛实在太过剧烈,根本无法好好地安静下来。情急之下,蛇祖只好把自己的脖子伸过去,将敖嘉的头按在自己的脖子上,命令道:“咬开它,吸我的血。”
他的血液有一定的抗毒作用,虽不能让敖嘉彻底摆脱痛苦,但要减轻一点痛苦还是可以的。
而敖嘉却没有动,依然强制忍耐着。
“快!”蛇祖没有太大的耐心,只是一叠声地催促他,“别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我只是……我只是还没有对你这具下贱的身体感到厌倦而已。”这是他喜欢的人,这个人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他又怎么能做到坐视不理?
敖嘉身子一颤,疯狂地厮咬起蛇祖的脖子来。
微凉的皮肤终于被轻轻咬开,带着浓重腥气的苦涩液体猛地涌入敖嘉的口腔。蛇祖痛苦地轻哼一声,扶住敖嘉后脑的手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托得更紧。
空气中布满了吮吸声,像一个绵长的吻。
“敖嘉。我恨你。”蛇祖的声音低低的,像一只义无返顾地跳入陷阱之中的野兽高傲的低吼,疲倦但绝不后悔。
这是敖嘉第一次在蛇祖口中听到除“我爱你”,“我喜欢你”之外的话。
这毫不客气的话在敖嘉听来却格外的真实,也正是这难得可贵的真实让他红了眼眶。世间有太多的人,嘴里说着“不怪你”、“我爱你”落荒而逃,而这一句“我恨你”却重到以性命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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