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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辛去疾第二次见面的一瞬间,让我恍惚中有种既视感,待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其实是因为他进门的方式以及狼狈的模样,与昨天造访的邢思喆简直如出一辙,且我第一眼并未认出是他的缘故。
这不能怪我——第一,门虽是虚掩着的,可他也该礼节性的敲敲门才对,结果他毫无征兆的便踉踉跄跄冲了进来,实在太过突然,莫说我了,心理素质以及危机应变能力绝对专业的若雅都被吓了一跳,哪怕她一直加倍警惕戒备着这位古怪医生的到来,也着实没想到这货胆敢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行刺’于我吧?
若不是辛去疾自己腿软打绊子,没冲到我床边就跪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估么着最多再有三四步的距离,便要自己撞在雅姐蓄势待发的一记威力爆炸的扫踢上了,瞧这姐姐视线瞄准的位置,该是辛去疾的大腿内侧,真让她抡腿踢中,感觉再也不能站起来的,多半不止那一条腿而已,两腿中间的那条腿,恐怕也难幸免,又或者,若雅原本瞄的就是那个一击必残的要害位置;第二,饶是我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位一准儿是辛医生,丫这骚包的造型和狼狈的模样,也确实让我不太敢认,倒不是我对他的容貌身材记忆不够深刻,恰恰相反,正因为记忆很深刻,才由确定转为否定,继而再重新确定,反射弧不免就长了一些……
第一次见面时,辛去疾打扮的就像黑客帝国里的男主角,利落帅气,酷感十足,走的是高冷范儿,尽管那般严肃的气质形象不无刻意的成分,是为了尽可能的让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专业的、放心的、尊重的,至少不至于因为他的年龄而轻而易举的否定了他的专业与学识,争取到在我下定论之前让他有足够的博取到我信任的机会与时间,可相较这次,他形象上的反差也实在太大了一些——今天的他,穿了一件亚麻面料的浅色盘扣衬衫,古风领,九分袖,下着同样风格质地的灰色九分裤,既复古又新潮,说不尽的清爽惬意,颇有些脱世休闲的潇洒自如之感,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映衬两条裤腿上各刺绣了的那一行小字,‘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他左手抱了个大大的花束,拎着一兜子苹果的右手手腕子上,则缠着一色艳如血、鲜亮晶莹的红心菩提子……依然给人以刻意装帅的感觉,穿衣打扮的风格比之上次却堪称极端迥异,再加上鼻青脸肿,不仅戴了一顶帽檐压得极低的八角帽,鼻梁上更戴了一副又圆又大的没有镜片的学究眼镜,纵然是熟识如伟哥一般朝夕相处的好朋友,我想我一时半会都未必能认得出来啊。
“小妞儿你是不是来亲戚了?脾气怎么这么暴躁?!”辛医生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检查花束有没有乱,苹果有没有从兜子里掉洒出来,一边对从门外跟进来的甄诺不满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有木有搞错,你不开门请我进来也就算了,踹我进来是几个意思?!”
甄诺反锁了房门,只往前走了两步就驻了足,既挡住了门口,与护在我与天佑、张本心和初五父女身前的若雅亦刚好形成犄角之位,可谓是将对辛去疾的警惕与质疑完全流于言表,道:“你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趴门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撅着屁股等我给你开门?还有,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是楚先生的保镖,不是他的秘书,怎么招待客人不在我的负责范畴之内,我只对他的安全负责,要怪,就怪你的言行实在太过可疑,根本不像是来探望朋友的客人!”
“那我就不能是跟你开个玩笑吗?”
“恕我直言,不像,”甄诺并非是在回答辛去疾,而是在向我汇报,“一路上楼,你一直在东张西望,不仅对周围异常的警惕和留意,还不断尝试用各种话题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如何不怀疑你的用意、动机?”
一闻此言,若雅顿时收了隐而待发的架势,全然感觉不到她的戒备之意了,但我却知道,如此隐藏杀心,扮的人畜无害,恰恰是若雅最可怕的一种状态,因为只有当目标忽视了她的威胁甚至存在,她才更有把握一击即中,这便是杀手的本能吧?
莫说若雅了,见辛去疾欲辩无词,连天佑都悄悄将腿放下了床,以脚尖撑地,上身略略前倾,像是一支拉满了弓的箭,随时会飞射出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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