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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忽地一晃。
九枚柳叶刀穿过落叶,直刺姜黎后心。她头也不回,反手扯过萧景珩的广袖当盾牌。金线刺绣绞住刀刃的瞬间,刺客的蒙面巾被毒指甲挑飞——竟是三年前“暴毙”的御马监总管!
“王公公?”姜黎的鞋底碾上他咽喉,“您这诈尸的功夫,比冷宫嬷嬷跳大神还利索啊!”
老太监喉间出“嗬嗬”怪笑,袖中突然甩出串翡翠珠链——正是姜黎及笄时被剪碎的额饰。萧景珩的轮椅猛地横撞过来,鎏金链绞断珠链:“王妃的旧物,倒是比本王的暗哨会认主。”
“认你祖宗的坟头草!”姜黎赤脚踩碎翡翠珠,碎渣里滚出半片龟甲,“哟,这卜辞刻的‘凰栖萧木’——老腌菜编瞎话都不舍得请个好卦师?”
萧景珩忽然攥住她手腕,指尖摩挲龟甲裂痕:“王妃可看清了?这裂纹走向与你八岁砸碎的那块”
“少扯卦象!”她甩开他的手,毒指甲戳向老太监眼眶,“说!天机阁从哪儿刨出我娘的遗物?”
暗处突然射来一支鸣镝箭。
萧景珩猛地拽过姜黎旋身,箭矢擦着她耳畔钉入槐树,箭尾系着的血书簌簌展开——
“午时三刻,取凤心血。”
字迹竟与姜黎昨日写的药方一模一样!
“学人写字都学不像,”她撕碎血书塞进老太监嘴里,“回去告诉你主子,姑奶奶的心头血——”绣鞋骤然力,踩得对方下颌骨咔嚓碎裂,“够毒死十八层地狱的恶鬼!”
萧景珩的鎏金链突然绞住她腰肢急退。
槐树轰然倒塌,树心里滚出个鎏金匣,匣中躺着支断成两截的玉簪——正是姜黎母亲下葬时戴的那支。
“你们连死人的簪子都偷?!”她瞳孔血色暴涨,染毒的指甲掐向萧景珩脖颈,“你书房那匣子碎玉是不是从坟里”
他忽然咬破指尖,将血珠抹上玉簪裂口。
斑驳玉色褪去,露出内里暗刻的小字——
“阿黎,杀萧氏者得生。”
姜黎猛地僵住。
这是她亲手刻在母亲墓碑背面的字。
姜黎的指尖死死抠住玉簪裂口,染毒的指甲在刻痕上刮出刺耳声响:“这字……真是我刻的?”她猛地揪住萧景珩的前襟,将他拽得几乎跌出轮椅,“你早见过我娘的墓碑?”
萧景珩任由衣领勒住脖颈,唇角还噙着血珠:“王妃及笄那夜提着酒坛去扫墓,砸碎了三块石碑。”鎏金链悄然缠上她手腕,“最后抱着块碎石哭诉,说‘萧景珩是个骗子’。”
“放屁!”她甩开链子,玉簪尖抵住他喉结,“那晚我明明……”记忆突然卡壳——及笄夜暴雨中的墓碑前,似乎真有道轮椅碾过泥水的轱辘声。
槐树残枝忽地爆开,十名黑衣刺客踏着碎叶扑来。领头那人扬手甩出串铜铃,叮当声竟与姜黎腕间脚铃一模一样:“阁主有令,请姑娘试药!”
“试你祖宗的裹脚布!”姜黎赤脚踹翻药碾,雄黄粉混着艾草灰撒向刺客。毒雾中她拽过萧景珩的轮椅横挡身前,金线蟒袍绞住三把淬毒弯刀:“瘫子,你这衣裳倒是比盾牌扛扎!”
萧景珩轻笑一声,指尖弹开轮椅扶手的暗格。十八根银针破空而出,精准钉入刺客膝窝:“王妃撕了七件才试出这件最厚实,自然要物尽其用。”
“少往脸上贴金!”她反手将玉簪扎进偷袭者的眼窝,黑血溅上裙摆,“这腌臜货带着我娘的簪子,你书房暗格里那匣碎玉——”
话未说完,刺客尸身突然鼓胀爆开。腐肉中钻出百条碧鳞小蛇,蛇尾皆系着褪色的红绳结。姜黎瞳孔骤缩——那绳结样式,分明是她六岁时娘亲教的平安扣!
萧景珩的鎏金链绞碎蛇群,突然咬破她指尖。血珠甩向满地蛇尸,竟燃起幽蓝火焰:“王妃可看清了?这些蛇的七寸——”
焦黑的蛇尸腹部裂开,露出半枚鎏金令牌。姜黎一脚踩住令牌,上面暗雕的火凤纹与她心口刺青分毫不差:“天机阁的耗子偷纹样都偷不利索,这凤尾少刻了三根翎毛!”
“不是偷的。”萧景珩突然扯开衣襟,心口疤痕在火光中扭曲成凤尾形状,“王妃八岁咬的牙印,恰好补足了那三根。”
姜黎的毒指甲无意识划过他伤痕,突然被攥住手腕。萧景珩的气息拂过她染血的耳垂:“现在撕了这块皮,还能凑幅完整的火凤图。”
暗处忽传来孩童嬉笑。
三个总角小儿蹦跳着拍手唱:“火凤泣血,萧郎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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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暴怒甩出毒针,却见他们脖颈裂开,钻出的竟是她幼时养死的画眉鸟尸!
姜黎的毒指甲悬在画眉尸上方,忽然听见檐角铁马叮当乱响。她赤脚蹬上石桌,拽过萧景珩的鎏金链往梁上一甩:“瘫子,你养的麻雀都比暗卫机灵!”
链子缠住横梁的刹那,三把淬毒鱼叉破窗而入,将石桌钉成蜂窝。萧景珩就势揽住她腰身荡向回廊,广袖扫落的花盆正砸中刺客头顶:“王妃教训的是,明日就换批会捉鱼的暗卫。”
“捉你祖宗的咸鱼干!”她翻身落地,绣鞋尖挑起刺客的蒙面巾——竟是常年送菜的刘婶!
刘婶嘴角淌着黑血,颤巍巍掏出个油纸包:“姑娘……栗子……”话音未落便咽了气,纸包里滚出颗金瓜子,刻着“天机阁赏”四字。
姜黎一脚碾碎金瓜子,碎屑中竟飘出缕熟悉的药香:“七日醉?这不是我上月倒进荷花池的废药么!”她猛然揪住萧景珩的衣领,“你派人捞了废渣喂狗?”
“喂了后厨的狸奴。”萧景珩指尖拈起半片金屑,“谁知它偏爱往王妃院里叼耗子。”他忽然贴近她耳畔,“就像某人,专爱往本王榻上塞毒蝎。”
檐下突然坠下张铁网。姜黎拽着他滚进回廊拐角,染毒的指甲划破漆柱:“少扯闲篇!这七日醉的配方我只写过两次——”她瞳孔骤缩,“一次扔进火盆,一次……”
记忆如毒蛇啃噬——
娘亲弥留之际,她偷了药方跑去太医院,却被当值御医扔进雪地。泛黄的纸页飘进冰湖,被鎏金链卷回……
“一次给了本王。”萧景珩突然接口,鎏金链绞碎袭来的铁网,“王妃八岁那夜的雪,可比今日的毒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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