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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间刚砌好、簇新的牢房,铁栏杆光可鉴人,没有什么灰尘。建完的时间不过两个月。
牢房里,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好像是一堆各种颜色的砖块。
但这堆砖块会说话。
“嗬……嗬……话……唐……”
高梦棠确信声音是从砖块中传出来的,他以为砖块底下压着一个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忽然!砖块嘭的一声爆开,撞到铁栅栏,出刺耳的巨响。那些炸开的砖块又重新聚拢,拼凑成类似于人的形状。
正方形的脑袋,庞大的身躯,笨拙的四肢。像极了游戏中的像素人。那怪物盯着高梦棠。
什么东西!
高梦棠立刻溜走,怪物猛地扑向栏杆,声如闷雷,出奇怪的声音:“嗬!嗬!特滴!”
铁栅栏中伸出的手,差一点就抓到高梦棠的衣角。高梦棠一口气跑到出地牢,爬上楼梯,撞开一扇门。
门板撞到墙上,外面是明亮的厨房,高梦棠和一群正在厨房中准备午饭的黑袍侍从面面相觑。
“月幡领?”揉面的侍从擦了擦手,立刻过来搀扶高梦棠,给他倒了一杯冰水,“您怎么会从那里出来,那边是地牢啊。”
高梦棠一口喝干半杯水:“我不是故意进去的……”
他讲述了一遍方才的经过,黑袍侍从听完,抱歉地向他鞠了一躬:“幽灵竹的成员伤害了您,是么,我会将这件事报告给肖族长的。”
“地牢里的那堆砖块?”高梦棠更关心那个怪物。
侍从安抚着高梦棠的情绪,两个人把沾在衣服上的蜘蛛网扯下来,给他披了一张绒毛毯。
“您不必担心,那只怪物很奇怪,”侍从说,“肖族长心善,不忍心杀了它……”
肖缇恩还是个好人呢。高梦棠想。
侍从“……想将它放生。”
怪物?放生?不怕伤害到其他人么?高梦棠不认为肖缇恩是个好人了。
“但放跑一次,怪物回来一次,不肯离开这座庄园。肖族长只好将它关进地牢。”侍从说。
高梦棠:“怪物叫什么名字?”
侍从:“病花堂弟。”
好奇怪的名字,高梦棠心想。
像是猜出了高梦棠在想什么,侍从继续解释道:“那只怪物总是重复‘花’‘堂弟’这两个词,好像因为思念花、思念堂弟而犯了病,肖族长就叫他病花堂弟。”
原来怪物喉咙中出的怪声,是“花”和“堂弟”这两个词。
侍从们还给他端来果盘和纯素小点心,高梦棠吃着点心,将那个把高梦棠扔下楼梯井的人画出来。画得栩栩如生、纤毫毕现、呼之欲出。
下午,侍从抱歉地告诉高梦棠:画像中的人名叫严砌,但他们找遍了庄园的每一个房间,没找严砌的踪影。
“不愧是众星拱月的肖氏,不愧是五百年历史的肖宅!”白介嘲讽道,“房子太大了,在这里找一个凶手,多么艰巨的任务!”
侍从鞠躬致歉:“我们今晚会继续搜寻。”
当晚,高梦棠不敢一个人睡觉,抱着枕头和被子,和隗维挤一张床。他们反锁好门和窗,用椅子抵住门,隗维还织了两个黑泥人傀儡看门。
没有意外生,高梦棠睡得很沉,第二天被隗维轻轻推醒。
“唔……你去开会吧,我什么都听不懂,不去了。”高梦棠翻了个身。
隗维:“盲者阁下,不是开会,您看看。”
房间的窗帘遮光性极好,早晨七点多的光线,一点也透不进来,隗维拉开窗帘,光线照亮整间卧室。
高梦棠睁眼一看,睡意荡然无存。
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怪物品:风干标本、图腾、石雕、骨头,阴森恐怖的小玩意,占满整个房间,地板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谁送来的?”高梦棠揉着眼睛问。
隗维头上还戴着眼罩:“在下不知道。醒来时就看到了。”
他眼下两团乌青,看起来,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昨晚生了什么么?”高梦棠问,“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隗维点燃烟斗,似有不满地说:“昨晚叮叮当当响了一整夜,在下只睡了两小时。您老倒是睡得安稳,在下想推醒您,一起出去查看情况,根本叫不醒,您翻个身继续睡。”
高梦棠睡眠质量一直挺好的,他理了理卷毛:“这样啊……那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知道,”隗维摇摇头,“在下昨晚一直戴着眼罩,没开灯,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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