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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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1页）

&esp;&esp;一如那天在温正坤面前说的那样，大部分四岁左右的小孩能有什么意识，而就算真是这样，也有八成原因在温正坤的身上。

&esp;&esp;她喉咙有些干，重重地抿了下唇才问：“是……怎么去世的？”

&esp;&esp;温老爷子的眼皮落下。

&esp;&esp;视线凝聚在相册内页中十五岁的温延的脸上，嘴角动了动，过了好半晌后，徐徐开口：“温正坤当年走丢，有近十年时间都生活在港城，他的养父母是那边有名的贸易老板。他十三岁那年金融危机，举家搬迁来怀安做酒店生意。”

&esp;&esp;“因为生意场上的往来，我们就此找到了温正坤，想带他回家，但他很有礼貌地婉拒了这个建议。”

&esp;&esp;“当时你奶奶虽然心里难受，可也明白养育之恩大过天，纵着他继续生活在那边，两家也因此慢慢走近。”

&esp;&esp;说到这，温老爷子像是无法忍受那般停顿很久，久到陈嘉玉以为他不会再继续讲下去，才沉沉叹了口气。

&esp;&esp;“有这个原因在里面，他养父母家的公司勉强多苟活了几年，一开始我还很高兴他知道感恩，孝顺守礼，觉得那两人养得好，心里也慢慢放下了心结。”

&esp;&esp;“所以履行了当初跟小延外公的约定。”

&esp;&esp;陈嘉玉轻轻吸气：“是娃娃亲吗？”

&esp;&esp;“是。”温老爷子闭了闭眼，“虽然只是我跟他闲谈的玩笑话，但我知道自从他走了以后，孟家两兄妹在元老太太手底下并不好过。既然温正坤没有长歪，植宁嫁过来，总能比在孟家舒坦。”

&esp;&esp;“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esp;&esp;顿了顿，温老爷子又艰涩地复述了一遍：“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esp;&esp;可是任凭谁也没有想到。

&esp;&esp;孟植宁二十四岁从孟家出嫁，在最好的年纪里，带着大哥孟植年和父母生前准备的三个亿与若干嫁妆，却在距离三十岁不过三个月的时候迅速凋零。

&esp;&esp;“为什么？”陈嘉玉的呼吸几乎快停滞，勉强找回声音，“如果不是自杀，是……是他杀还是意外？”

&esp;&esp;到嘴边的名字没能说出口。

&esp;&esp;陈嘉玉紧迫地盯着温老爷子的脸，因为不敢去问温延，无论事实如何，孟植宁的离世对他都是残忍。

&esp;&esp;眼下能够得到真相，她不想放过老爷子神色间一丝一毫的变化。

&esp;&esp;可老爷子默了默：“都不算。”

&esp;&esp;都不算是什么意思？

&esp;&esp;陈嘉玉皱着眉，面带不解。

&esp;&esp;“小延出生是临时发作，温正坤不希望动刀子，植宁痛了十几个小时，没想到快生的时候变成下足位，只能顺转刨。产后几次病危，所以身体一直不太好，大病小病断断续续从来没有停止过。”

&esp;&esp;“家里各种办法都想尽，都无济于事。”

&esp;&esp;“医生说她需要静养，所以折腾了几个月，他们一家子搬去了郊区。那边空气好，也安静，植宁又吃了一段时间的药，果不其然地好了起来。”

&esp;&esp;“期间我有过几次想让他们住回来，但为了她的健康，最后还是没提起。”

&esp;&esp;“直到他们母子俩出事。”

&esp;&esp;温老爷子面上的沉稳维持不下去了，微微抿住的嘴角颤抖，连带着抚在照片上的手指也抖得厉害。

&esp;&esp;他的声音再没有平日的笑意满满，变得沙哑而无力。

&esp;&esp;“我才知道原来她从出了月子开始就患上了产后抑郁，医生说情况严重，但不至于抱着孩子坠楼自杀。我又去看了小延，那孩子……”

&esp;&esp;温老爷子仿若说不出口，一滴滚烫的眼泪跌落在照片：“那孩子浑身鞭伤，几乎没有一块好地。”

&esp;&esp;陈嘉玉缓缓坐直了上半身，心跳空了半拍，掐着指尖良久没能说出话。眼前犹似再度浮现出之前听姜姨提起时，曾设想过的那个画面。

&esp;&esp;漫长的深夜，满地血水。

&esp;&esp;而这次新附着在画面里的，是满身伤痕昏迷的温延，与抱着他渐渐失去体温的孟植宁。

&esp;&esp;陈嘉玉很轻地喘了口气，眼睛倏地变红。

&esp;&esp;“温正坤说，植宁那些日子总出现情绪失控的现象，他忙着工作没来得及带去医院，当夜回去就看见被打晕的小延，后来植宁又疯了一样带着孩子去死。”

&esp;&esp;“我了解植宁比了解他更多，况且在那之前，我一周会去看望他们两三次，完全没发现植宁的那些症状。只不过去国外出差五天，怎么到那种地步。”

&esp;&esp;温老爷子抹掉眼泪，摇了摇头：“但查不出来。我前后安排了两拨人，结果都是温正坤说的那样。”

&esp;&esp;“我等小延情况好转问过他，那孩子只是否认，不爱说话，看人的眼睛里头根本没有同龄孩子那样的懵懂和天真。我想把他接到我身边来，温正坤不肯，我只能平时多找时间跟他相处。”

&esp;&esp;“那之后平静了挺长一段时间。”

&esp;&esp;温正坤二婚，尽管温老爷子心有不满，并不承认梁淑仪这个儿媳妇，几次三番想要将温延从郊区接回来。

&esp;&esp;但也不得不承认，那几年的温延在外人眼里被教育的很好，学业优异，课外也频频拿奖，是很多人认定的人中翘楚。

&esp;&esp;于是温老爷子渐渐放松警惕，将重心转移到了公司。

&esp;&esp;意外总是来的毫无防备。

&esp;&esp;温延八岁那年的某个盛夏的深夜，他处理完工作离开书房，准备休息时，接到了来自温正坤二婚后换的另一栋郊区别墅的电话。

&esp;&esp;“您快过来一趟吧，再不来小延这次真的就要被打死了。”说完这句，保姆匆匆挂断了电话。

&esp;&esp;温老爷子几乎是同一时刻联想到，几年前有关孟植宁的那场意外。等他赶到西郊的时候，那一幕场景简直令他毕生难忘。

&esp;&esp;“你听说过改命吗？”

&esp;&esp;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句有关于玄学风水的问题，陈嘉玉愣了片刻，没能在转瞬间反应过来：“什么？”

&esp;&esp;“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温正坤的养父母自港城发家，对迷信这套十分热衷，当年收养温正坤，也是算命先生说他们八字相生。在这种环境里长大，温正坤耳濡目染，渐渐学会了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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