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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水车2（第1页）

过了半个小时后，牛大胆终于搁下了铅笔，将画满线条和圆圈的图纸往炕桌上一摊，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不错，完美。牛大胆看着自己的杰作，自言自语道。

这时候，乔月刚把怀里的小兴军哄睡着，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炕头，盖上小被子。她探过头去，瞅了一眼纸上那乱七八糟、横七竖八的线条，忍不住问道：大胆，你这画的什么呀？看着跟蜘蛛网似的。

水车。牛大胆挺直了腰杆，一脸自豪地回答。

水车？是干什么用的？乔月眉头微蹙，实在没看出来这几根破棍子搭在一起能是个什么车。

用来灌溉农田的。牛大手一挥，解释道，咱们不是挑水太累嘛，有了这玩意儿，河水就能自己往地里流。

你画的能用吗？乔月满眼怀疑，指着那歪歪扭扭的图纸问道。

当然可以了！怎么，你觉得自己男人不行吗？牛大胆眉毛一挑，故意凑近了盯着乔月。

乔月看着他那副没正经的样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确实不大信，你一个大老粗能画出能用的东西，总感觉很不靠谱。平时连个字都写不明白，还能画出水车来？

既然不相信我，我的心好痛啊……牛大胆捂着胸口，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往后一仰，做出一副深受打击的悲愤模样。

行了行了，别贫了，孩子刚睡着，别把他吵醒了。快去吃饭吧，饭菜都在锅里热着呢。乔月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

好吧。牛大胆收起了那副夸张的表情，正要下炕，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笑嘻嘻地看着乔月，乔月你吃了吗？用不用我喂你呀？

哎呀，不用！乔月脸一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嘿嘿，我就随口一问。牛大胆咧嘴一笑，麻利地跳下炕，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兴冲冲地朝外屋饭桌走去。

次日一大早，日头刚爬上树梢，牛大胆便在院子里吹响了口哨，将互助组的几个骨干全都叫了过来。

“大家已经看过赵有田他们组的水车了吧，说说看，感觉怎么样？”牛大胆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三猴儿抢先说道：“俺试过他们的水车，那是真好，虽然摇起来有点费劲，但看着那水哗啦哗啦往地里流，不用挑着扁担跑断腿，心里可敞快了。”

“可不是嘛，看着真眼气，你说咱如果有一台该多好啊，咱们也不至于天天累得像孙子似的。”小转儿跟着附和，一脸羡慕。

“既然觉得不错，那咱们就自己造一台！”牛大手一挥，斩钉截地说道。

“自己做？你会啊？”吃不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信。

“我看了，原理很简单，做出来不难。”牛大胆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手摇水车好是好，可摇起来也挺费劲的，一圈圈转得人头晕，不比咱们挑水强到哪儿去。”吃不饱摇了摇头，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这倒是，真费劲了，我就摇了一会儿功夫，我这胳膊到现在还酸呢，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三猴儿揉着肩膀，苦着脸说道。

“所以说咱们要造就造个更好的，不用人摇，咱们让牛拉！”牛大胆指着院子里拴着的瘸腿黄牛，眼里闪烁着精光。

“大胆哥，你有这本事啊？”小转儿惊讶地张大了嘴。

牛大胆看着小转儿说道：“我没有，你有。”

“我？我可不会，我连牛车都修不好。”小转儿连连摆手。

“你不是有一个表哥在水利局上班嘛？那是专业的！”牛大胆拍了拍小转儿的肩膀，从怀里掏出昨晚画的那张皱巴巴的图纸，“我这儿有手摇水车的设计图，你拿着这图，托你表哥给改成牛拉的，给咱们参谋参谋，回来之后咱们自己造。”

“哦……这倒是个办法。”小转儿接过图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

“可就算有了图纸，咱们也没有会木匠活的人呀，总不能拿着斧头瞎砍吧？”吃不饱又泼了一盆冷水。

“这不难，花钱请呗，咱们组里出公款，找个手艺好的老师傅，破费点值得，只要能浇上地，这钱就花得值！”牛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

众人听到牛大胆的话，觉得是这个理，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直蹲在角落里抽旱烟的牛忠贵站了起来，磕了磕烟袋锅子，沉声说道：“造水车肯定需要不少木料，木料咱们从哪儿弄啊？反正我们家是没有富余的了。”

大家一听这话，顿时又犯了愁。这年头木头可是金贵东西，谁家也没多少闲木料。

只见牛忠贵咳嗽了一声，目光坚定，提高了嗓门说道：“木料的问题交给我就行！到时候大家伙去我家拿去，我把那几块上好的板子都献出来，我的寿材不打了，咱们拿来造水车！”

“二爷爷，使不得啊！那可是您的寿材啊！”众人都大吃一惊，牛忠贵年纪大了，早早备下的寿材那是老人的心头肉，怎么能拿来做水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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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忠贵却摆了摆手，摆手道：“什么使不得！人活一口气，地活一季水。要是麦子都旱死了，咱们都要饿肚子，还要那寿材干什么？只要麦子能喝上水，大丰收了，我死也瞑目了！都别废话了，就这么定了！”

牛大胆看着二爷爷那张苍老却坚毅的脸，眼眶微微热，重重地点了点头：“行！听二爷爷的！咱们一定要把水车造出来，绝不能让老人的寿材白扔了！”

专业的事果然得交给专业的人，效率就是高。小转儿的表哥只拿着牛大胆那张草图端详了半晌，手里的铅笔在纸上勾勾画画，不一会儿便有了改造的思路，将手摇的结构巧妙地改成了牛拉的驱动装置。

没过几天，当小转儿把改好的图纸拿回来后，众人二话不说，合伙儿凑了份子钱，专门请了村里手艺最好的老木匠动工。加上牛忠贵贡献出来的那几块上好寿材板子，这水车造得那是相当结实。

几天后，一座崭新的水车便在河边立了起来。

这水车看着就气派！主体是粗大的实木框架，稳稳当当地架在河边浅滩上，横跨了大半个水面。中间立着高高的轮盘，足有一人多高，轮沿上一圈装着密密麻麻的木斗，像是给轮子镶了一圈的牙齿，一个个木斗朝下浸入河水之中，随时准备大口饮水。

侧边连着一根长长的木辕，正好套上了牛大胆那头瘸腿黄牛。虽然这牛腿脚不太利索，但耐力还不错。

“走嘞！”牛大胆手里挥着鞭子，在牛屁股上虚晃了一鞭子，嘴里吆喝了一声。

那黄牛便乖乖地绕着圈缓步走动起来。随着牛蹄子的踏步，木齿轮开始“嘎吱嘎吱”地转动，巨大的水轮便跟着不停地旋转。

入水的木斗一个个被灌满了河水，沉甸甸地转上来，转到最高点时便自动倾翻，清冽的河水“哗啦”一声倒进上面的木制水槽里，紧接着顺着水槽欢快地流进田间干涸的沟渠里。

“出水了！出水了！”

围在旁边的组员们爆出一阵欢呼声，看着那哗哗流淌的水流，大伙儿的脸上都乐开了花，这水车不仅转得稳，出水量还大，比赵有田他们那个手摇的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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