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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会在这里?又到底是谁曾对自己做过这种事?
李追远咬着牙,身形还在继续跟随着前进,却强行打起精神。
他开始主动听取这铃铛音色,主动分辨这香油味道。
因李兰那时候的工作性质原因,他小时候跟着她去过很多场馆和单位,铃铛作为比较常见的一种法器,不同质地不同工艺,能发出不同声音。
至于这香油味,更是有讲究,不同教派庙宇的用料配方以及不同群体信众的投献,都会造成其味道上的差别。
很快,李追远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密宗僧人形象。
僧人手持银质串铃、上裹酥皮,周身散发着那股香油味。
京里,一直是教派荟萃之地,而清朝又是封建制度的顶峰,统治者将教派视为加强统治的一种手段,很多远在边疆的庙宇,在这里都有缩小版的复刻,最不济也会将其分支牵引至其中。
少年记得他。
他曾抚摸过自己的头,还牵着自己的手,为自己介绍玻璃柜里的那一件件历史悠久的器具,但那也只是一面之缘。
原来,自己见过他第二次。
他曾来到过这里,来到自己身后,对坐在那里的自己,摇晃起了铃铛,领着自己一路前行。
也不知具体走了多久,李追远观察着周遭宫殿变化,他发现,自己已经“跟着”
来到了宁寿宫贞顺门内。
前方小院角里,出现了一口井,四周有白色围栏,井壁上凸,井口很窄小。
这是……珍妃井。
李兰刚到这里工作时的那两天,利用上班前和下班后的间隙,是带自己游览讲解过的。
那时的李兰,还保留着一个正常妈妈的样子。
不过,她大概也察觉到了,自己儿子只要见过了听过了也就记住了,就懒得再继续陪着玩耍,接下来就给他往宫里一丢,忙自己的事去了。
这口井因慈禧命人将珍妃投入而格外出名,很多前来参观的游客都会来这里转一下。
事实上,那时候的井口很大,不是现在这般小,现在的井口窄小到根本不可能投得进去人。
建国后宫里七十四口井为安全起见都被改造过了,眼下能看见的井口其实是压井石。
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
疑问,刚在心里升腾起,很快,李追远就得到了进一步的感知。
“噗通……”
耳畔似是传来落水声,紧接着,可怕的窒息感与无边的绝望,如潮水般疯狂地向他涌来。
李追远跪了下来,双手朝上探去,本能地想要去够着什么。
先前一路跟着走来的所有痛苦感觉,在此刻像是成了一种铺垫,只为眼下的迅猛爆发!
“啊……”
虽然李追远现在还在井外,但这种溺水的感觉是如此细腻与真实,理性上的记忆虽然失去了,但感性上的东西得以保留。
但这种感觉平日里根本就无法体现更没办法找寻,只能等到相对应的环境下才会被再次触发。
自己曾经掉入过这口井里。
不,
不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那时的自己不可能挪动开那压井石,再结合铃铛声与香油味,自己是被人投入过这口井。
可怕的煎熬还在持续,最令人绝望的是,你不知它何时会结束。
李追远的视线开始模糊,他似乎能看见,阿璃正不停摇晃着自己,眼里流露出关切,可渐渐的,阿璃的身影变得模糊,自己的周围变得昏暗。
昏暗的环境下,亮着一盏盏灯,灯火幽幽,映照某件东西,像是牌位符纸。
而原本阿璃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道白色的宫装身影,她也在井底,一条腿笔直站着,一条腿曲着。
八国联军打来前,慈禧逃京之前命人将珍妃投入井中,一年后慈禧回京,才让人将珍妃从井里打捞而出,也就是说,珍妃曾在这口井里泡了足足一年多的时间。
这时,李追远看见那道白色的模糊身影,开始主动向自己靠了过来。
等距离拉近后,她抬起双臂,两只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但她并不是要掐死自己,而是掐住后,开始向后拉扯。
像是想要将自己给带走,可自己却一动没动。
但下一刻,伴随着那道白色身影的后退,李追远亲眼看到“自己”
被她给抓走了。
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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