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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洲,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这就叫人进来收拾。”裴母强自镇定下来,柔声重复道。
“不用,不用麻烦别人了,我自己来就可以,”裴云洲回过神来,唇边依旧是柔顺的笑意,“没事的,一盆花而已,我怎么会怪妈妈呢,是我不好,没想到花盆还有打碎的风险。刚才花盆摔碎的声音,没吓到妈妈吧?”
裴父裴母自觉今天话说得差不多了,于是决定离开。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给裴云洲一个慈爱的拥抱。
病房里只剩下了裴云洲一人,以及地板上打翻的花盆,和碎得不成样子的鸢尾残株。
裴云洲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
明明,只是一盆花而已啊。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呢?
裴云洲茫然地抬起手,想要揉一揉发涨发晕的太阳穴,却只摸到了一手的潮意,比刚刚浇过水的鸢尾根茎还要濡湿。
……好像,是咸的。
残败痕迹
“只是一盆花而已……”裴云洲试图安慰自己,但愈发急促的呼吸和如鼓的心跳证明这一切只是徒劳。
那不止是一盆花。
那是他的鸢尾,是花语名为“爱意”的鸢尾,是母亲最爱的鸢尾。
裴云洲强撑着蹲了下来,试图将那折断根茎和花盆的碎片拾起,只是,他才刚捡起一块陶片,大脑的晕眩再度袭来,连带着呼吸困难引起的缺氧一起,几乎要夺走他所有的神志。
好在身体本能尚在,凭着眼前云翳之下最后一点光亮,裴云洲脚步踉跄地一步一步向病床的方向走去,最后摔倒在床上。
都是他的不好。
明明母亲不是故意的,母亲只是身体不好站不稳,明明只是意外——
可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自他有记忆以来,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
哪怕是当初在孤儿院里备受欺负的日子,哪怕是刚刚接手裴氏时的摸爬滚打,他都没有流过一次泪。
没有任何人比裴云洲更清楚,泪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是今天却为了一盆花破了戒。
父母来探望生病的他,却被自己扫了兴。
阿冽不能大大方方地出现在父母面前、得到父母的认可。
甚至没有想到,应该把花养开了再送出去。
……都是他的错。
为什么会把一切搞成这个样子呢?
愈发急促的呼吸和眩晕的大脑令裴云洲陷入近乎窒息的缺氧状态,下意识攥紧的指尖触及到一块有些锋锐的东西,接着又因为他不自觉地用力直直嵌入掌心。
流眼泪,明明是最没有用的啊。
那块碎瓷片轻而易举地划破细嫩的皮肤,划伤脆弱的血管,乃至侵犯敏感的神经。
鼻尖似乎嗅到一丝铁锈味,带着淡淡的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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