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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就会明白本尊的用心良苦。”
&esp;&esp;霎那厮杀声盖过玄度话音,沈珺感到头痛欲裂,满目是杂乱废墟,数不清蓬头垢面的人堆在一块,皆瑟缩着,突然一个人攥住他的手臂:“小孩子?”
&esp;&esp;那人上下打量他几眼,将他猛地摔一旁,却有另一人扯过他,语气不满道:“不小了。”
&esp;&esp;“总比这些不服管教的东西好。”原先那人啐一声,弯刀抡起落下,他只来得及看见一片白光。“浪费食粮。哝,这几个,带回去吧。”
&esp;&esp;再一眨眼,就是在逼仄的牢房之内,石砖地面铺了厚厚一层擦都擦不掉的血垢,透气的窗口很窄,几乎不见天日,他忍受着喉咙干渴,胃里有一股近乎刺痛的灼烧感。此时他听到一串丁零当啷响,条件反射地挤到牢门边,来者开怀长笑,丢进来数把白刃,随后是一阵极其勾人涎水的饭香。
&esp;&esp;“谁先抢到,就是谁的。”那人嘬嘬两声,“开饭咯。”
&esp;&esp;于是他学会了如何用刀。
&esp;&esp;半柱香后,他站在牢房前,总算知道擦不完的血污来自何处。身前正是最初把他从人堆里攥起来的那人,习以为常地甩给他一件布衫,“洗干净点——想吃?大人满意了,有得你吃,跟着我走。”
&esp;&esp;他被牢房外的光亮刺得眯起眼,那人转身背对着他向前,饭菜香气直往他鼻息里钻,而四周又没有旁人他不由握紧了手里的刀,那人还问着:“会说话吗?会写字吗?嘿,完了,怎么是个哑巴。”
&esp;&esp;可惜那人很快回过头来,可能是嫌他走得慢,他只好将白刃藏在布衫之下,尔后几泼冷水洗去污秽,那人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喃喃自语:“样貌在鬼道上不值钱,却也不好浪费了掳些少男少女卖去声色之所也并非少数还能赚上一笔”他虽不理解那人在说些什么,却本能地觉得聒噪,聒噪到要盖过腹中饥肠辘辘的声响,可那人总横在他与饭食间挥之不去。
&esp;&esp;那人再靠近的身型令他感到不快,阴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他厌恶这种距离,同时又想要得到那一碗已然凉掉的食物用以饱腹。
&esp;&esp;两类思绪交织,他摸到刀刃,也摸到手掌上或许是练剑留下的茧子。
&esp;&esp;一声惨叫后,世界变得格外死寂,死寂到令人着迷。
&esp;&esp;他扭过头,沈珺便在铜镜中看见“自己”,稳稳当当、全须全尾地站立中央,刚换的布衫又浸满了血渍,他跨过尸体,狼吞虎咽地将冷饭往嘴里送,全然不顾那句喊叫已引人撞门而入,直到有人逼他抬起头,他才嚼碎了最后一口咽下去。
&esp;&esp;“不错。”新来的那个人看了看他,又瞥了眼地上横尸,微微笑道:“不错。”
&esp;&esp;于是,他学会了如何争取。
&esp;&esp;新来的那个人要带他去见“大人”,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一个“名字”,“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人问。
&esp;&esp;他懒得搭理,那个人又道:“无所谓,从现在开始你就叫云七,记住了吗?”
&esp;&esp;见他不言语,那个人迅猛如电地往他咽喉处一按,他被迫痛苦地张口,那个人冷冷道:“你又没有哑,为何不答话,不服?”
&esp;&esp;他痛到鬓角冒出汗珠,几乎被拎得脚尖离地,指甲死死抠住那个人的手,从喉管中挤出几个音节:“记住了”
&esp;&esp;那个人凝视着他的狼狈之相,猛地松开手,他才得以剧烈吸入一口长气。
&esp;&esp;“不过大人不喜喧闹,寡言少语些也好。你方才多杀了一个人,便能越过一层选拔,但还远不到大人所满意的程度。”那个人说,“我们伪装山匪行事,是要挑捡些适宜修道的好苗子,你乖乖听话,大人不会亏待了你。”
&esp;&esp;他想起被他所杀之人生前自言自语的话,不甚熟练地拼凑发音:“鬼道?”
&esp;&esp;那个人嗯了一声,面露钦佩之色,“我们大人之名如雷贯耳,称霸东南一方,只要你步入修真界,必定会在仙魔两道听闻他的传说。”
&esp;&esp;语罢,那个人偏头睨了他一眼,似是也觉得他年龄有些大了,遂沉下声威胁到:“我劝你忘记所谓家人族亲,舍弃过去。一朝入山门,一世山中人,你已经没有机会回头了。况且你杀了这么多人,逃出去,官府也不会饶过你。”
&esp;&esp;半晌没听到回应,那个人再度不悦地抬起手,他沉默地点点头,想了想,又说:“这是什么山。”
&esp;&esp;“能在鬼道排得上名号者,嶓冢山文和、西凉山周乞,可于大人眼前却都不过泛泛之辈。大人在两道尊称为‘帝’,除去西方那个红眼白毛,无人敢与大人相提并论,这座山,便是桃止山。”
&esp;&esp;他默默将这段话记入心间,“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云。”
&esp;&esp;那个人的面孔被光色照亮,他随意扫过,没留下什么印象。
&esp;&esp;“我叫云,往后你在山中,有事便找我。当然,你日后若是能杀了我,那你就是‘云’。”
&esp;&esp;百花杀
&esp;&esp;云七、云,霄九、霄、重霄屋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咚咚”两声,有人叩响门扉,低声唤道:“重霄使者。”
&esp;&esp;此刻他正对镜梳发。确如玄度所料,沈珺能够轻易洞悉眼前所展现的:未被却月观救下,因此命途分岔的另一个“自己”,他就像另一张白纸,自此书写下鬼道符文,从侍童到护法,踏过无数人的尸骨,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esp;&esp;今日,是神荼寿辰。
&esp;&esp;重霄眼也未抬,“进。”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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